浴室里水声淅沥。
司菱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也冲刷着纷乱的思绪。
她擦干头发,换上柔软的睡裙走出浴室时,看到厉擎正靠在主卧门边的墙上,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见她出来,他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你头发还没完全干,吹一下,小心着凉。”
司菱没应声,但转身回了浴室,拿出吹风机。
她坐在梳妆台前,刚插上电源,手里的吹风机却被一只大手接过。
“我来。”厉擎站到她身后,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容拒绝。
司菱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垂着眼,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湿润的发丝。
热风嗡嗡作响,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地避免扯到她头发,但力度适中,暖风拂过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两人谁都没说话,镜子里映出他微微蹙眉的认真侧脸,空气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噪音。
吹干头发,厉擎关掉吹风机,拔下插头。
“好了,”他将吹风机放回原处,“你休息吧。”
司菱什么也没说,回到**,侧身拉开被子躺下,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那上面还涂着药膏。
厉擎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他轻轻关上了主卧的门,没有上锁。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动作很轻,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黑暗中,两人背对背躺着。
许久,司菱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
一只温热的手臂极其小心地、试探性地,从她腰际上方虚虚环过。
她没有抗拒,只是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了颤。
厉擎感受到她的默许,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他将脸贴近她散发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发丝,克制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只是让手臂的存在感更实在一些。
“睡吧。”他在她耳边极轻地说。
她在他无声的环绕中,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一个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睡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毯上投下窄窄的光斑。
司菱还在睡。
昨晚难得的好眠让她卸下了长久紧绷的神经,此刻侧身蜷缩着,脸颊半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
厉擎比她醒得早,已经靠着床头看了会儿邮件。
他目光时不时落在她沉静的睡颜上,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就在这时,司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夏桔”的名字和一张她做着鬼脸的大头照。
厉擎瞥了一眼睡得正沉的司菱,长臂一伸,拿过手机,划开了接听键,压低了声音,“喂?”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足足三秒,夏桔提高音量,“厉擎?怎么是你?司司呢?”
她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厉擎挑眉,看了眼身旁毫无所觉的司菱,非但没有澄清,反而将声音压得更低,还刻意放慢了些语速,“她?还在睡,昨晚……有点累。”
夏桔在电话那头仿佛听到了自己世界观崩塌的声音。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限制级画面,“不是,你们大清早就玩这么刺激吗?待会儿等她醒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电话被飞快地挂断了。
夏桔没有偷窥别人夫妻情事的爱好,更不想让自己脑海中的画面更加清晰。
这时,司菱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谁?”
“夏桔。”厉擎把手机递还给她。
司菱顿时睡意消散,“她怎么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厉擎一脸无辜,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她就问了问你在哪儿,我说你在睡觉,可能她想象力比较丰富。”
司菱比他更了解夏桔的想象力有多丰富。
她抄起一个枕头砸过去,“厉擎!你幼稚不幼稚!”
厉擎轻松接住枕头,闷笑出声。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间,竟有种难得的明朗。
“笑什么!”司菱耳根发热,瞪他。
“笑某人,”厉擎把枕头放回她身边,倾身靠近,“夏桔又不是不知道咱俩是夫妻,你怕什么?”
司菱气结,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
“行了,不逗你了,”厉擎见好就收,松开手,但笑意未减,“你要不要先想想怎么跟她解释,我们只是纯洁地同床共枕?”
司菱懒得理他,拿过手机,果然看到夏桔已经发来了一连串爆炸般的微信消息,满屏都是感叹号和问号,以及各种崩溃、震惊、怀疑人生的表情包。
她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时间还早,但这觉是没法再睡了。
司菱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话给夏桔回拨了过去。
那头几乎是秒接。
“司菱!!!”夏桔的声音穿透耳膜,“从实招来!到底什么情况?!你跟厉擎……你们真……那什么了?你听我的注意安全了没?”
“打住,”司菱打断她连珠炮似的追问,“什么都有,昨晚只是回了趟厉家老宅吃饭,有点累,回来就睡了。”
“睡?在哪睡的?他房间还是你房间?他为什么接你电话?声音还那样?!”夏桔显然不信,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司菱揉了揉眉心,“我的房间,昨晚和他谈了谈,仅此而已。”
“谈事情谈到一张**?”夏桔的音调充满怀疑,“司菱,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司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移了话题,“我正想跟你说,我打算去见见叶西临。”
“那个小模特?”夏桔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你见她干嘛?找气受啊?她现在仗着肚子里不知道是谁的种,正嘚瑟呢!”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去见,”司菱的声音沉静下来,“有些事,我得自己弄清楚,不能总被人牵着鼻子走,被动接招,太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夏桔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吧,那你小心点,别跟她硬碰硬,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哎等等,我有电话进来了,”夏桔的话说到一半,听筒里传来她切换线路的细微声响,“喂,阿慎,你稍等我一会儿,待会儿我给你回过去。”
很快,夏桔切了回来,“那就先这样,我也不打扰你和你老公的良辰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