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厉擎没回头,手指灵活地系着结,“有些事需要他跑腿。”

“跑腿需要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楼下?”司菱走到他身侧,从镜子里看他,“厉擎,别忘了我们的协议,我们是隐婚,别越界。”

厉擎系好领带,整理了下袖口,这才从镜子里迎上她的目光。

“阿慎是我的人,他看见什么,知道什么,最终解释权在我。”

他朝司菱伸出手,“帮我弄下袖口扣子,我不方便。”

司菱憋着一口气,没拒绝,动作不算温柔的帮他扣上了扣子。

厉擎看着袖口被她略显粗暴地扣好,低笑一声,手腕翻转,顺势握住了她还没收回的手。

“用完就扔?”他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皮肤,声音压低,“昨晚……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从起床到现在,终于听到了“昨晚”两个字。

司菱悬了一早上的心好像终于落了地。

她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昨晚是意外。”

她别开视线,耳根微热。

厉擎挑眉,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半步,两人距离瞬间贴近,“那今早再意外一次。”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唇上,意图明显。

司菱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绷着:“厉擎,你别得寸进尺。”

“寸还没得到,怎么进尺?”他理直气壮,另一只手虚揽在她腰后,“就一下,早安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吻住了她。

司菱身体微僵,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却足以让空气升温。

厉擎缓缓退开,笑得痞气。

司菱回过神,脸颊发烫,“无赖。”

“司菱,”厉擎很快松开手,仿佛刚才的亲昵和低语都只是错觉,“界限早就划不清了。”

他先拉开大门,又朝厉擎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楼下的专属司机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阿慎果然正靠在车边,一看见他们,立刻站直,笑容灿烂,“擎哥,司菱姐!早!”

司菱对他点点头,走向车子。

阿慎小跑着为她拉开后座门,动作殷勤又透着熟稔。

司菱却停在车门前,没立刻上去,反而看向阿慎,语气平和地问,“阿慎,你跟着厉擎多久了?”

阿慎愣了一下,没想到司菱会突然问他这个,下意识看了眼厉擎。

厉擎已经坐进车里,正低头看手机,仿佛没听见。

这是试探的意思?

阿慎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

“啊,有……有五六年了,司菱姐。”

最后老老实实回答。

“五六年,”司菱点点头,“那应该很了解他,你觉得,你们擎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慎脑门瞬间有点冒汗。

这问题可不好答。

他偷偷又瞄了眼车里的厉擎,依旧没什么表示。

“擎哥他……能力很强,特别厉害!”阿慎挑着最安全的话说,“对兄弟们也仗义!”

“是吗,”司菱微微一笑,那笑容让阿慎心里更没底了,“可我听说,他在外名声可不怎么样,花心,浪**,不务正业。”

“那都是外人瞎传的!”阿慎急了,也顾不上看厉擎眼色了,脱口而出,“擎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能感受到他的好。”

司菱看着阿慎紧张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没再追问,点点头,优雅地俯身上了车。

阿慎如蒙大赦,赶紧关好车门,小跑回驾驶座,心跳还没平复。

后座,厉擎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向身旁的司菱,“满意了?”

司菱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还行,你的心腹挺护主。”

“所以,你可以放心用,”厉擎侧头看她,“用着顺手的话,以后就让他负责接送你。”

司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调整坐姿,合上眼休息。

阿慎早已经得到了厉擎的指示,先送司菱去雅容的工厂。

快到时,厉擎突然问,“和我一起开发研发实验室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司菱并不意外。

“想做,”她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但有几个问题。”

“说。”

“第一,资金,雅容刚缓过气,抽不出太多现金投入联合实验室,第二,控制权,我不想实验室变成厉氏附属,或者被塞进不必要的人,第三,”她顿了顿,“我和你合作的消息传出去,老爷子那边,反应会很大。”

厉擎听完,神色未变,“钱,我出七成,雅容出三,技术专利共享,控制权,你主内,我对外,人事任命你我共同签字生效,至于第三点……”

他转过脸,看着她:“消息早就在传了,从‘沁源’用到厉氏关联渠道的原料开始,与其躲,不如把它做成既成事实,他们只会把这当做小打小闹的合作项目,没人会太当真,正好方便做事。”

司菱沉默片刻,“风险还是很大。”

“风险我担,”厉擎语气平淡,“你只管做出你想要的东西,查你想查的真相。”

司菱指尖微微蜷缩:“为什么做这么大的让步?”

厉擎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司菱,有些事,不是非要问出个‘为什么’,你就当是……”

他停顿一下,目光转向前方,“我对自己老婆的格外偏爱吧。”

车子缓缓停在工厂门口。

司菱推门下车前,留下一句,“合作方案,下周我要看到详细条款。”

“明天。”厉擎说。

司菱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关上车门。

白色厂房在晨雾中显出清晰的轮廓。司菱的黑色轿车刚停稳,早就等在门口的工厂负责人老周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司经理,早上好!”

老周五十多岁,在雅容干了快三十年,是司菱父亲当年的得力助手之一。

他脸上带着朴实的笑,眼角皱纹堆叠,“‘沁源’三号线昨晚连夜把最后一批小样灌装完了,就等你来检阅。”

“周叔,说了多少次,叫我小菱就行。”

司菱走过去,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显得干练又不过分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