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亲自”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阿慎在旁边扭过头去,恨不得把耳朵也闭起来。

厉总的隐私八卦,他是真不敢多听啊。

叶西临笑得更甜了,试探着问,“待会儿一起吃午餐?”

她起身想挽厉擎的手臂,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经纪人给叶西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点上。

“那一起喝杯咖啡总可以吧,算是我感谢你的捧场。”叶西临露出可怜兮兮的娇媚表情。

“走吧。”

厉擎扭头把合同扔给阿慎,“你先回厉氏集团。”

阿慎点点头,没有多问。

叶西临和厉擎并肩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她好几次依旧试图去挽厉擎的胳膊,“擎哥,昨晚的微博没给你添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厉擎步子没停,语气随意,“你喜欢就行。”

这话听起来像是纵容,叶西临眼底刚亮起一点光,就听厉擎接着道:“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阿慎说,走公司流程。”

轻飘飘一句,划清了界限。

礼物是“公司”送的,与她个人无关。

叶西临嘴角的笑僵了僵,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刚出电梯,早就收到风声蹲守在大厅的几家媒体记者立刻围了上来,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厉总!请问您和叶西临小姐是真的在交往吗?”

“叶小姐昨晚微博暗示的礼物是您送的吗?”

“两位是否好事将近?如果有订婚的打算,会向媒体公开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厉擎脚步顿都没顿,脸上挂着那副应付媒体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叶西临则熟练地微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往厉擎身边稍稍靠了靠。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记者突然拔高了声音,“厉总!您颈侧那是……吻痕吗?!”

所有镜头瞬间聚焦。

厉擎颈侧那个位置,那个新鲜得甚至有点红肿的痕迹,在清晰的镜头下无所遁形。

空气静了一瞬。

厉擎抬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非但没遮掩,反而让那痕迹在镜头前更明显了些。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瞬间脸色发白的叶西临,然后对着镜头,懒洋洋地笑了。

“私人问题,无可奉告。”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追问的强势,“各位还是多关注厉氏的新项目,和叶小姐即将为我们带来的精彩代言。”

他四两拨千斤,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却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点。

只有叶西临心口扎了下,她很清楚这痕迹与自己无关。

那是谁?

记者们还想再问,经纪公司的保安已经上前,隔开了人群。

“走吧。”厉擎对脸色不太好的叶西临说了一句,率先朝门外等候的座驾走去。

叶西临勉强维持着笑容,跟上他的步伐,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了。

她看着厉擎挺拔的背影,和那刺眼的、明显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印记,心底那点因为收到昂贵礼物而升起的虚荣和期待,瞬间被冰凉的不甘和隐隐的恐慌取代。

他利用她,一直如此。

而她甚至连那个留下印记的女人是谁,都不敢问。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厉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叶西临好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厉擎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颈侧那块皮肤。

还隐隐作痛。

他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家里那只牙尖嘴利的小猫,看到新闻没有。

“小猫”看没看到新闻不重要,只要新闻能传到厉家,就是成功。

厉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室内弥漫着雪茄和旧书卷的气息。

厉老爷子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厉擎颈带痕迹、与叶西临被记者围堵的新闻画面。

他手指划过屏幕,关闭了页面,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成器的东西。”老爷子声音冷硬。

宋晏舟坐在对面,适时递上一杯茶,语气温和:“阿擎只是爱玩,无伤大雅。”

“玩?”老爷子抬眼,目光锐利,“玩到头条上,玩得权柄旁落也不知回头!厉家的脸,是让他拿来给这些女人添彩的?”

宋晏舟微微垂目,不置可否,只是安静倾听。

“南城新区的项目,”老爷子话锋陡转,不再提厉擎,“前期差不多了。”

“是,规划已完备,只等集团决议。”宋晏舟回答得平稳。

“你全权负责。”老爷子的话斩钉截铁,“人事、资金,直接调配,不用经过总裁办。”

这是实质性的权力移交,彻底绕开厉擎。

宋晏舟神色未变,只略带迟疑:“爷爷,这项目重大,阿擎毕竟是总裁,是否……”

他顿了顿,又说,“我毕竟是外姓人,突然接手这么重要的项目,难免落人口舌,还是让阿擎继续跟进比较稳妥。”

“外姓?”老爷子打断他,目光深沉地看过来,“你是我从小带在身边亲自教的,论亲厚,论能力,你比那个血缘上的孙子更像我厉家的人,以后少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明白了。”宋晏舟点头,不再多言。

话点到为止,目的已达。

老爷子靠回椅背,略显疲态,挥了挥手:“去吧,厉家的将来,终究得靠能干事的人。”

“是。”宋晏舟不再推辞,郑重应下。

他起身离开,姿态恭谨如常。

办公室门合拢。

老爷子独自坐着,看向窗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而门外,宋晏舟步入空旷走廊,脸上温润的谦逊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对面,秘书端着一个木匣进来。

“宋总,您要的茶叶。”她低声。

宋晏舟目光落在匣上,“老爷子最近精神总是不济,睡不安稳,这茶是老方子配的,养神。”

秘书垂首,“已经按您的要求特别制备了,性极温,效极缓,入口无碍,只会让人心思沉淀,格外安稳。”

宋晏舟打开木匣看了看,“下午送过去,就说我一点心意,请他务必保重身体。”

“是,”秘书抱起木匣,“补充的周期是?”

宋晏舟语气平常:“不急,这茶妙就妙在潜移默化,喝得久了,自然就离不开了,等老爷子自己开口要。”

秘书会意,不再多言,安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