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车后座的两人又是扭头盯着窗外,各自无语。

直到安然发现外面的路不对,而且明显越走越偏的时候,终于开始不淡定了,扭过头焦急地冲他叫唤:“陈远衡,我家不是往这边走!”

他懒懒地瞥她一眼:“我家是这么走的!”

“你不是说回家吗?”

“是啊!”

“那你什么意思?”

“回我家就不能说回家?有什么不对吗?”陈远衡哼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神露出几分暧昧,“然然,你早晚都得搬来和我一起,你家我家又什么区别?”

安然握紧了拳瞪着他,脸色发青。去他家,那不就意味着……

“好了好了!”陈远衡见她又濒临炸毛儿的边缘,赶紧放软了态度安抚,“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我能对你做什么?送你回去谁照顾你?”

“你才生活不能自理呢!”安然不肯示弱地吼回去,“我可以雇个护工的。”

“你以为护工能照顾好你?”

“那我可以回大院儿!”

“回去?你准备怎么解释?嗯?”他到目光在她打石膏的脚上扫了一圈儿。

“我……”安然张张嘴,两秒之后才挤出来四个字,“见义勇为!”

“啥?”陈远衡愣了一下。

“我就说我是见义勇为,路上抓小偷,把自己给你扭伤的。”

“哈哈哈……”爆笑声在车厢内响起,陈远衡好笑地看着她,“安然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然后又忍不住调侃,“不怕你爷爷担心了?不是挺孝顺么?”

“骨裂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安然嘴上喊得硬气,可心里明白不是那么回事,爷爷大病初愈,小叔叔一家要忙着照顾爷爷,她回去只能添乱。要是许墨林在就好了,他一定可以照顾的她的。

安然心里忽然一阵难过,鼻子一酸几乎落泪。要是许墨林还在,她又怎么会受伤,会这么被人欺负?

那种恐惧和抵触仿佛是潜在于血液里的。

别墅的大铁门出现在视线里那一刻安然便开始发抖,这个地方,曾经记载了她最痛苦和不堪的回忆。

“停车!停车!”她忽然间就爆发出来,抡起胳膊用力砸着架势位置的靠背,“停车,我叫你停车听见没有!”

陈远衡惊了一下,然后一把将她死箍进怀里,同时摁下了车门上的一个摁钮。

透明隔板缓缓升起,车后座瞬间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这让安然心中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仿佛又回到了噩梦发生的那一晚:“你放开我……放开我……”她拼命地扭动身体,可无奈他抱的实在是太严实,像是裹粽子一样,连半点余地也不留。

“安然。”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漆黑的眸子定格在她苍白的脸上,目光似乎带了某种魔力,“安然,你告诉我,你怕什么?”

他当然知道她怕什么,可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才能解决,才有转机。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心结,而他想要和她一起,就必须打开它。而正常的方法太慢,他更愿意快刀斩乱麻。

“陈远衡,你个畜生!”

“嗯。”他点点头,不生气也不否认。

“我恨你……我恨你……”

“我知道。你不光恨我,你还怕我!”他抿唇停顿了几秒,“可是安然,这些房子草木斗都是死的,它们不会伤害你。所以比起这里的一草一木,你真正害怕的其实是我!可是我又不能放你离开,不管用什么办法……”

“为什么是我……”她终于哭出声,又恨又无助,“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你欠了我一颗心!”本是一念兴起,他跟从了自己意愿去追逐入眼的猎物。却想不到,不知何时竟把自己的心丢了。

她将他当成一场劫难,可于他而言,她又何尝不是一场逃不开的情劫?

“安然。”他低声叹息,英俊的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和期盼,“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无意中伤了你,可是我愿意改变,愿意弥补。我不会比任何一个男人做的差,别人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我都可以做到。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

“接受你?”安然哭着冷笑,“陈远衡,你害死我最爱的人,还想让我接受你?不觉着是痴人说梦吗?”

他眼神暗了暗:“我没有害死许墨林!”

“强盗都说自己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陈远衡轻声笑了出来,有几分苦涩和无奈,“可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也不是凶手!”然后,他精准地封住了那双柔软的唇,再不给她刺伤自己的机会。

还是那间卧室。仍旧是冷硬的色调,可家具布置却焕然一新。

安然哭闹发泄过后情绪渐渐稳定,身体却还僵硬着。

陈远衡把她放到**,直起身子环视了一圈儿后,视线又重新落回她脸上:“这屋子里的家具摆设都是新的。你也算的上是天朝第一刀客了。那天除了床,几乎没一样儿好东西了。”说完见安然脸色不好,立刻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她到现在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你晚上想吃什么?”

见她不说话,便继续热情的推荐着:“你喜欢吃辣的么?”说完想起什么“哦,你现在不能吃辛辣的。那要不我叫厨房炖猪骨汤吧,吃什么补什么……”

“或者……”

“陈远衡?”安然终于撩起眼皮看他,“你能安静一会儿吗,我很累。”

他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几经变幻后,好脾气的点点头:“行,你好好歇着吧,我去书房批会儿文件。”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身指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嘱咐一句,“有事就打电话叫我,直接摁1就行!”

陈远衡前脚刚进书房就接了通电话,然后匆匆交代一句便紧跟着又出门去了公司,一直到晚饭的时候也没回来。

老管家想得很周到,安然处于暂时残废状态,不方便动弹,他便叫人在**支了张小桌子。

安然对这个老管家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和他道了谢,她背靠着个枕头,看着眼前的桌子有点儿囧囧有神。这桌子……怎么和她爷爷在医院里时用那个款式那么像啊!

她只是骨裂走路不方便,不是中风了半身不遂啊有木有?

晚上她在两名女佣的帮助下简单洗了个澡,正坐在窗户前面晾头发的时候,陈远衡回来了。

他推门看见她穿着自己的睡衣,猫一样缩在贵妃榻上,立刻笑了出来:“刚洗完澡?有吹风筒你干嘛非得这么晾着啊。”然后两大步走过去,硬是在她旁边挤了个位置坐下。

那贵妃榻本来地方就挺窄,安然被他挤得不得不往里挪了挪,夹在了他和靠背之间。

“陈远衡,你离我远点儿!”大热天的夹馅儿饼,烦人不烦人!

“就不!”他眉一挑,颇有些耍无赖的架势。

安然气结,正想要反击却发现不管说什么似乎都有点儿打情骂俏的意味,于是便住了嘴。冷着脸把压在他屁股底下的衣襟给拽出来,扭头看向窗外不在搭理他。

这丫头是准备跟他玩儿无声的反抗啊!

陈远衡看着她微湿的长发无声地一笑,膏药一样从后面贴上她把人圈进怀里还不够,又往她脖颈处轻轻吹了口气。

安然一个激灵,左右挣了两下没挣开,扭头横眉竖眼地瞪他:“你烦不烦人?大夏天的,离我远点儿行不行?”

“这个嘛……恐怕不行!”他颇有些为难的皱眉,又倏尔轻笑,“我们两个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在一起抱抱怎么了?”

她巴掌大的小脸儿瞬间红到滴血:“流氓!”

陈远衡笑意更深:“然然,你躲不开我的!”说着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脸又凑近几分,“你这么晚不睡,是等着我回来?”

“我等你个鬼!”安然挺着身子尽量往后躲,“你家晚上九点就睡啊。”

他笑而不语,然后忽然把人抱了起来:“我是想几点睡就几点睡!”

可安然却在腾空的一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单薄的后背压上床垫那一刻,她又控制不住的想要尖叫。然而还没等发出声音,一双温热湿润的唇瓣便封住了她的口。

陈远衡这一吻没有任何深入,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要堵她的嘴。

安然惊恐的瞪大眼。腿不敢乱动,就抬手用力推他,结果却被陈远衡一边一只给摁在了**。

她此刻就像是被钉在了砧板上的鱼,动弹不得。

又是这种无法反抗,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安然眨了眨眼,眼泪刷刷地就流了下来。

这次换陈远衡惊讶地瞪眼睛了。

他赶紧还她双唇自由,然后看着身下瞬间就“哇——”一声哭出来的女人,难得的有些无措。

“安然,我只是怕你乱叫乱动的不利于养伤!”

“我没别的意思……我在饥渴也不会趁现在对你下手啊!”

“你可真对得起那句话……女人是水做的!”

“安然,不哭了好不好。我和你保证,我绝对不碰你,不越雷池一步。”

可安然仍旧是眯着眼睛嚎,声音不大不小,节奏不徐不疾。

“唉……好了好了,你喜欢哭就哭吧!”陈远衡终于无奈,起身站到了地上。

哄的不行就来横的……

“我去洗澡,要是我出来之后还见你跟这儿嚎,我可不保证能做出什么!”说完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转身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