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瞳坐在椅子上看着温子言默默完成所有事情,她单手托腮,一脸感慨道:“温小大夫这么周到体贴,要是以后哪个女孩子嫁你了,那她肯定是最幸福的。”

正在涂油的人,手上动作一顿,闻言抬起头,看着姜瞳,眼神里有期待,有开心,有紧张。

“你,真的这么想?”温子言曼声道。

姜瞳耸耸肩,一逼轻松状,“是的,我觉得温小大夫是个好男人,肯定会对老婆很好。”

似得到鼓舞般,温子言忘记了脚边涂满了油,他一个激动就要向姜瞳走过去,“姜瞳,其实我......”

未说完,脚下一滑,温子言眼看自己就要摔在地上。

姜瞳用手扶着他,隔着衣衫,两手稳稳扶住温子言手臂,“小心,差点摔倒了,闹出动静就坏事了。”

温子言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没注意。”

当眸光停留在手臂上那抹小小的雪白上,温子言再也控制不住地咽咽口水。

那两只手看起来又软又小,捉住它的感觉会是怎样的?

微温的触感隔着衣服,其实并不会烫人,可温子言却觉得那两只小手碰到的肌肤滚烫,从手臂一直烫到他心里。

糟糕!他的心已经控制不住的燥动,那团火一下延到小腹。

幸好房间里只留下一盏豆灯,光线昏暗,不然,温子言觉得自己现在糗大了。

姜瞳不知温子言的小心思,倏然沉声道:“是时候了。”

女子瞬间变得冷静,凌厉,跟之前高台的人判若两人,温子言被她的情绪感染,立马投入当中,用眼神示意:准备好了!

少女伸出一手,推出了一半掩的窗户,外面刮起了风,吹散了云,月华落在那只纤细修长的玉手上,泛着冷白圣洁的光。

此刻,温子言又觉得这样的姜瞳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姜瞳回头深深地望了温子言一眼,瞳仁里深不可测的狠意令温子言想起某人来。

她——像极了萧宸羽。

少女轻盈地跳上窗台,温子言毫不犹豫地将豆灯一处处地点燃,最后将油灯扔在**。

油遇上火,引发熊熊大火。

火势瞬间蔓延起来,照得温子言眸光灼灼。

姜瞳已站在窗边,半个身子旋在空中,对温子言道:“我先下去等你,你快点下来,记得把绳给割断。”

说完,人已不见踪影。

今晚的体现是温子言二十五年来从未曾做过的疯狂事,要是在之前,他定不会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来,可现在他已经在做了。

而且,他做得开心,做得无怨无悔!

事情已容不得他此时再畏手畏尾,一个箭步跨上窗台,他也跟着翻身跳到后面的那条小巷。

外面的风从窗户灌进房里,风生火起,越烧越旺,滚滚浓烟带着刺鼻的烧焦味从窗户飘出。

惊醒了春花楼的人。

“怎么回事?”

最先发现的是刚换岗的小厮。

其他几人一看,“糟了,着火了,快去救火!”

“我要去通春姑。”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着火的,真是晦气极了!”

众人七嘴八舌,争相奔走忙进忙出赶着救火。

“咚咚咚”一阵巨大的拍门声惊扰了春姑的发财梦,她刚要伸手接过财神爷递过来的金元宝时,就被这讨厌的拍门声给吓醒了。

“春姑,快开门,春姑,出大事了!”

一个枕头扔到门口,春姑慢腾腾的爬起来,一边在房里凶,“要死了吗?竟敢吵老娘睡觉?”

外头的人似乎缩了缩脖子,又道:“春姑,出大事了,楼里着火了。”

“什么?”春姑被吓得整个人清醒过去,却因光线不足,动作过大,摔到了床下。

“哎呦哟。”春姑疼得在地上打滚,揉着腰道:“我的腰,疼死了。”

房里的声音反而吓坏了外面的人,忙问:“春姑,你没事吧?”

想了想,又道:“我叫个丫鬟进去帮你吧。”

小厮又急冲冲地找了个丫鬟,让她进去伺候春姑。

春姑摸索着从地上起来,看到进来的小丫头,又惊又恼地问:“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鬟壮着胆子,一边伺候春姑穿衣,一边将外面的情况说了出来。

春花楼开业至今,都未曾试过失火。而且今晚会突然失火,怎会就会这么巧?

阴鹥的眸光刀般扫了眼外面,春姑问:“哪里失的火?”

小丫鬟不敢隐瞒,“回春姑,三楼。”

“姜瞳房间?”春姑很快就想到。

小丫鬟刚点下头,手臂徒然一痛,可她不敢叫。

春姑已然猜到什么,气得提着小丫鬟,拖着她出门。

门外的小厮看到春姑出来,当即松了口气,他还未开口,就被春姑将手里的小丫鬟甩了过去,“去,你们快去救人救火,另外找王熊过来。”

王熊是春姑的得力手下,又跟她有裙带关系,自是春姑信得过的人。

小厮也不想触霉头,扶着那个小丫鬟,两个人麻溜地滚了。

王熊正在指挥人将姑娘客人带出来,由于春花楼突然起火,且火势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吓得大惊失色,也不顾什么失仪,穿了一半衣服的有,抱着床单就走的也有,还有的女人将值钱的簪子都插满头,披头散发捧着银票就走.......

尽管王熊喊破喉咙,打架,推攘,人踩人,陆续上演。

因为,春花楼就只有一条木制的楼梯。

由于人太多,走得急,走着走着,有位胖得有点可以福相的贵客刚一脚踏上一块木制梯板,细微的木裂声隐没在糟杂慌张的人声中。

没人察觉有问题。

现在不比往日,一块梯板踩的不是一个人,有可能是两个,三个。当第二人也跟着踩上那块有木裂之声的梯板时,那块板终于承受不住,“啪”一声,从中间断裂。

两人同时踩空,情况更为混乱.......

两个人身体不稳向前扑去,前面的人承受着后面的人重量,连续几块梯板相继断裂。

一群人,男男女女,似满满一车葫芦瓜般,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