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梧慢慢看向花姨娘,眸光不带半点温度,似乎只要她说错半句,或者是没用的话,下场比去地牢还要惨。

花姨娘惊得后背都汗湿了,凉嗖嗖的感觉,令她从心里颤抖出来。

她有点口齿不清,紧咬着唇,慢慢吐着字:“如果我能证明那个嬷嬷跟惜花阁的人无关,是不是可以放了我们?”

修梧悬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放下,看起来就像对花姨娘很是敬重般。

他道:“属下只看证据办事。”

全无退路的女人,六神无主,强自镇定道:“那名嬷嬷说谎,她跟惜花阁的廖嬷嬷并不认识。”

修梧没言语,静听花姨娘继续。

花姨娘的眼一直没离开过修梧腰间的剑,她在想,那剑一剑砍下来,定是好痛的。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花姨娘再无半分主子架子,她老老实实道:“廖嬷嬷是海县人,她跟惜花阁的另一名嬷嬷才是同乡,”

“还有,海县是南方城市,人多偏黑矮小。推姜瞳落明珠湖的嬷嬷却是长得魁梧。”

说完,花姨娘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一群女眷中一名妇人,“就是她,她才是跟廖嬷嬷是同乡,我且有名册作证。”

突然,花姨娘灵机一触,又对修梧提议:“修梧侍卫,要是你想知道那个嬷嬷是谁,只需到管事那里要到名册,再根据名册核对各院人员,就可一清二楚。”

修梧看了眼花姨娘。

这个确实是个办法。

下一刻,他举起手下了命令:“都带走!”

花姨娘本想着她只要说实话,就能逃过此劫,谁知这个修梧油盐不进,刚刚煞白的小脸,瞬间涨红,骂骂咧咧道:“好你个狗侍卫,老娘我说的都是实话,又有名册作证,你还要拘我,实在太欺人太甚!”

修梧全程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回花姨娘,属下也不过奉命行事,只要查过花姨娘说的属实,定会放人。”

说完,他让两名暗卫将花姨娘也架走,任她在背后泼妇骂街。

之后,他又回去将此事禀报给萧宸羽,萧宸羽让李福如将东宫所有人的名册都呈上来。

李福如是张皇后留给萧宸羽的人,自他调到东宫后,就升为东宫管家一职,位高权重。

可修梧他们是暗卫,只听命萧宸羽一人,对于李福如,不管他背后有谁撑腰,都是一样。

“麻烦李管家将名册交出来。”修梧拱手道。

李福如慈眉善目,端着和蔼的笑意道:“此等小事岂敢劳烦梧兄弟,一会老管家我自会送到太子爷跟前。”

“无须麻烦李管家,”修梧冷冰冰道,“太子有令,请李管家现在交予修梧。”

刚刚还和蔼可亲的笑容,一下僵在唇边,李福如嘴角的法令纹似沟壑般卡在那,隔绝了面部肌肉活动。

他在修梧面前扬了扬乌金袖袍,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的织金云纹,温声道:“老身年纪大了,不太记事,一会寻到我自会亲自交到太子爷手中。”

袍子上的孔雀象征着他的身份,只要是身份比他低的都会畏惧,但这些对于修梧来说,就是虚有其表,他继续道:“请李管家交出名册。”

如此不识抬举的人,简直就是猪油蒙了心。

李福如气得手一甩,袖角直接打在修梧脸上,唤了名小太监,将名册取来。

修梧接过,拱了拱手,直接离开。

他一走,李福如将可以砸的都砸掉发泄。

“怎么办,怎么办!”

“有了这个,他们查到梓芸头上是迟早的事。”

李福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急得如热锅上蚂蚁,在团团转。

看现在的形势,李梓芸是保不住了,但如果因李梓芸的事,而影响自己......

想到当初,他对李梓芸做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是她想扫走面前的挡路石,好一跃成了太子爷的女人。

这事成了,他也跟着水涨船高。

可现在事情败露,会连累到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混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李福如朝门外走去,对身后的小太监道:“走,我们进宫里去。”

另一边,修梧得到名册后,开始逐个院落的人数核对。

才半天的时间,他已经将目标圈在主院范围。

他一边看着主院的人员名单,一边在脑里回想:

这半个月来,就只增加过姜瞳和小菊两人,至于暗卫,所有人都是经萧宸羽亲自命定,根本不存在插入个陌生人。

唯一有权安插人手在主院这边,就只有李福如父女。

想到刚才李福如的眼神,修梧几乎可以肯定此事跟他们父女脱不了关系。

有了这个方向好办了,修梧笑笑,长指一推,卷起那份名单就往萧宸羽书房去。

他将这个事跟萧宸羽汇报,男人静静坐在那里,听得很是认真,时而有精光从凤眸里迸出,危险又耐人寻味。

他看了姜瞳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两人视线在空气中对撞的那刻,都已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看来是他给了李梓芸太多的权力,最后竟然忘记自己身份,算计到他的头上。

看来是他给了李梓芸太多待遇,以至于让她以为可以成为他的女人。

萧宸羽看着桌面那份名单,温声问:“将李梓芸请来吧。”

他用个“请”字,房里的两人都心知肚明李梓芸的下场不会好到哪。

未央宫是张皇后寝宫。

向来朴素的夫人身穿素色衣裙,只插一支白玉花簪,娉娉袅袅地端坐在李福如面前。

李福如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跪在地上,将一个风烛残年无所依靠的老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提着袖子抹着不存在的泪水道:“皇后娘娘,是老奴管教无方,才让梓芸犯下弥天大错,求娘娘责罚。”

贵妇即使上了年纪,也保养得宛如二十年华的少女般,姣好的面容抹了丝怒色,好快,她又忍下去了。

再端回端庄娴雅的样子时,素色的衣摆一动,张皇后抬手,“起来说话吧。”

安嬷嬷搬了个椅子来,示意李福如坐下。

见此,李福如之前悬着的心已落地,还他还是没有坐上去,继续加把劲哭道:“老奴有愧,老奴怎敢承受皇后娘娘的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