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通过贵妃的反应也可以确定,自己猜对了。

贵妃就是秦国公的傀儡工具人而已。

比起誉王妃,也未必好多少,最多是因为贵妃地位高,所以秦国公对她多几分表面的看重罢了。

“贵妃难道忘了谢泾的死和誉王妃发疯的事儿了吗?誉王妃也是秦国公亲生的,谢泾也是他的外孙,他们的下场如何?难道贵妃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们,在秦国公心里比他自己的儿子更重要吗?”

花泠冷笑,以秦国公的所作所为,她几乎可以断定,秦国公跟所有重男轻女的老古董一样,只把女儿当工具,儿子才是心头宝。

贵妃抬头看着花泠,目光里有愤怒和不甘,倔强道:“不会的,父亲不会这么对我,我是秦家的嫡长女,我和誉王妃不一样!”

“我是贵妃娘娘,我是陛下最爱的女人,我育有三个皇子,每个都很出色。父亲一直以我为荣,秦家也一直以我为荣。我是秦家最大的希望和依靠!”

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花泠竟然敢打破她一直以来的信念,这怎么能不令她愤怒。

“誉王妃在被秦家抛弃之前,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她是誉王妃,这些年牢牢替秦家把控住了誉王府,把誉王都逼得不得不离开王府去道观清修,誉王世子在她的打压下,苟延残喘,随时可能命丧黄泉。”

“誉王府成了贵妃的左膀右臂,不仅随时为贵妃和秦家提供财力支持,还能帮秦家严密监控政敌。”

“誉王妃也觉得自己是秦家的骄傲和荣光,可最后呢?谢泾说死就死了,誉王妃还被下毒弄疯了,她不是自己疯的,是秦家派人给她下毒,她才疯的,为的就是让她闭嘴,不要再把谢泾的死闹大!”

花泠说到此处,已经出离了愤怒。

“贵妃也要等到那个 时候,才能彻底认清现实吗?非得等三个儿子都被幽禁,被打残,翻身无望,才肯觉悟吗?”

贵妃颤抖着,眼泪憋在眼眶里,摇头:“谁也不许伤害我的皇儿!”

“那就勇敢一点,为母则强,贵妃一直这么帮衬娘家,可曾想过自己的儿子也需要你的帮助呢?他们就是因为你无底线地保秦家,才会被拖下水的。只要贵妃放弃秦家,两位皇子就能安然无恙,他们成年了,都很受陛下看重,可陛下迟迟不肯立储君,让他们兄弟互相猜忌,互相攻击,你说是为什么?”

“因为秦家啊,秦家权势越大,陛下就越忌惮。他怎么敢立已经成年,又有这么霸道强势的外戚的皇子为储君呢?”

花泠一语道破,让贵妃困扰了很久的问题,豁然开朗。

贵妃抹了一把脸,一下子好像清醒了许多似的。

“连你都能看出来的问题,本宫竟然还糊涂了这么久,看来本宫的确在宫里待得时间太久了,身边的人只会拍马屁,渐渐叫我沉溺于眼前的荣华之中,不可自拔。”

花泠颇为欣慰,道:“贵妃能够想明白这一点,也说明娘娘还是很明智的,并未彻底被人蒙蔽。”

“贵妃身边的人,多也是秦家给您安排的吧?这些人究竟是听命于贵妃还是秦家,相信贵妃心里自有明断。”

“你虽然也是秦家的女儿,可是嫁给了陛下之后,您首先是皇家的贵妃娘娘,三个皇子的母亲,秦家的利益,未必永远与您一致,这一点,希望娘娘能够斟酌清楚。”

花泠发现自己的嘴炮能力越来越溜了。

忍不住小小得意了一下。

鹊鹊:不仅是嘴炮能力强了,忽悠人的能力也强了不少,话说……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怎么跟你男人越来越像了?

花泠:夫妻相嘛,当然越来越像!

鹊鹊:我竟无法反驳!

花泠的话,让贵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似乎一时还难以面对现实,也难以面对自己复杂的心情。

花泠也不说话了,准备留一点时间给贵妃。

好一会儿,贵妃才开口,问:“你来找我,不只是要告诉我这些事吧?你还有什么目的,不如痛快说了吧。”

“贵妃圣明!”花泠先拍了马屁,“我来自然是希望贵妃能够当机立断,舍弃秦家,选择自保。只要你舍了秦家,你和二位皇子便能顺利脱身,陛下将来也就不会忌惮娘娘和二位皇子。以陛下对娘娘的感情,这后位和太子之位,肯定很快就能定下来,您觉得呢?”

花泠一下就握住了贵妃的软肋。

贵妃多年来最大的遗憾,就是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

她费尽心思想要挣得后冠,却一无所获。

她是皇帝登基以后就封的贵妃,一直到现在,诞下了三个皇子,依然还是贵妃。

虽然已经没有了皇后,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更进一步。

这比自己的儿子当太子,还要令她耿耿于怀。

几乎是下意识地,贵妃就问:“舍了秦家,我就能当皇后?”

“娘娘应该知道,我和我的夫君一直被秦家各种陷害,如今对付秦家,也是出于自保。娘娘舍弃秦家也是为了自保,我们现在利益一致,这一点娘娘不否认吧?”花泠问。

贵妃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说出肯定的话。

花泠笑道:“娘娘还是没有下定决心,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有来这一趟。但愿娘娘将来面临绝境时,不要后悔。毕竟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牺牲了,也不算太惨。”

花泠起身,作势要离开。

贵妃立刻喊住她:“慢着!”

“娘娘还有何吩咐?”花泠内心暗喜,知道贵妃已经上钩。

贵妃道:“本宫的问题你没有回答,本宫舍了秦家,就能当皇后吗?”

花泠回头,很认真地道:“娘娘应该已经意识到,陛下现在很信任我和谢衍,如果有我们誉王府帮忙,娘娘离后位,还会远吗?”

“还有,一直以来,最反对娘娘封后的人,是太后她老人家,如果娘娘能够大义灭亲,跟太后娘娘达成协议,或许这后位就能手到擒来了!”

花泠又把太后搬出来,以取信贵妃。

“太后……”贵妃似乎心动了,“除非太后亲口允诺本宫,否则本宫怎么能相信你?”

花泠笑了:“娘娘想要太后的承诺,这也不难,我可以请未央公主代表太后来与娘娘交涉,您以为呢?”

贵妃也知道未央公主是太后的心腹之人,有时候完全能替太后做主。

贵妃眼神游移不定,一方面是对后位的心动,一方面又是对父亲和兄长的不忍。

似乎很难立刻就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