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太后派了个人,易容成你的样子,在紫微宫住到了现在。”花泠解释道。

谢衍眼里闪过一抹不满,但没有当着花泠面表现出来,只讽刺道:“太后考虑得还真是周全。”

“也有好处,自打皇帝知道我这里住了太后的人,几乎没踏足过紫微宫。”花泠笑道。

谢衍又问:“永安宫今天闹这么大的乱子,你去凑热闹了吗?”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有人非得让我去,我就只能免为其难凑了个热闹。”花泠将秦国公和郑王他们合伙给自己挖坑的事儿一一说给谢衍听。

谢衍眉头越皱越紧:“所以现在那个毕四方已经落在了太后手里?那他还是会按照计划诬陷你。”

“那又如何?他一面之词,又没证据。内廷司那边,我是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他们拿我有什么办法?”花泠不以为意。

谢衍却不这么想,道:“即便如此,脏水也泼到你身上了。你先回去紫微宫待着,我去把毕四方给解决了,不能留活口。”

“你现在去杀人灭口,是不是太晚了?”花泠问。

“那也比让你们当面对质来得强,证据虽然没有,但是有人证,你就无法自证清白,他死了,便是死无对证。”

谢衍不想让花泠受到一丝损害。

“到时候你的救驾之功就变成了处心积虑的阴谋,而你不会一个人制造这个阴谋,你定是有所图,背后还有人指使。那会是谁呢?自然是我和一众与贺兰氏有关的人。”

“他们会想方设法把这个罪名坐实,一旦和贺兰氏牵扯在一起,陛下就会秉持着宁杀错莫放过的原则,再进行一遍针对贺兰氏“余党”的清洗”

谢衍的眼神越来越冷,言辞也越来越激烈。

花泠眉头紧皱,她不是不赞同谢衍的猜测,而是觉得他把事情想得太坏了。

“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皇帝也未必会相信秦家的话,秦国公早已不得皇帝信任,贵妃也被关了。郑王妃那里又有了认罪书。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我和秦家互相扯皮,皇帝各打五十大板而已。”

谢衍握住花泠的肩膀,道:“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皇帝不信任秦家,和不信任我,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秦家是他养的狗,他觉得秦国公不听话,敲打一番,还有可能继续重用秦家其他人。”

“可我不一样,我不能被抓到任何一丝的错误,只要有一点错处被抓到,陛下未必会直接动我,可姨母和小七便不得安生了。”

“他对小七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小七是他的亲生骨肉,可另一方面,小七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隐患,因为他担心有人会打着小七的名义反他,再为贺兰氏翻案。”

花泠想到小七,心一下沉了下去。

上次如果不是谢衍和她周旋,小七就算能一时保住性命,怕也活不到成年。

而且冷宫那里,始终是一块活靶子,只要其他人有机会上位,肯定不会饶了小七和姨母的。

因为严格意义上,小七是皇帝众多子嗣中,唯一的嫡出。

因为除了贺兰皇后,皇帝还没有立过其他人为后。

古人是很讲究嫡庶之分的,只有嫡出才能名正言顺继承家业。

这也是誉王妃和谢泾处心积虑也要谢衍死的原因。

因为谢衍占了“嫡长”这个位置,他活一天,就代表谢泾无法继承誉王府的爵位和家业。

“可是你杀了毕四方,有用吗?”花泠问,“该说的,他肯定都说了。还有秦国公安排的驯兽师之类的, 他们肯定也会一致指认我。”

谢衍道:“我会想办法找到口供,然后毁掉。为今之计,只能出此下策了,你先回去。”

谢衍不想再继续耽误时间。

花泠还是很担心:“永安宫现在防守严密,你怕是难以靠近。”

谢衍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花泠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去,自己先回永安宫,把花颂安顿好。

花泠进了内室,并未见到花颂,反而是上官森坐在那里等着自己,他又换上了谢衍的衣裳,戴着人皮面具。

幸好花泠比较敏锐,才没有把他误认为是谢衍。

“你怎么回来了?”花泠问。

“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好半天了。”上官森难得严肃,没有嬉皮笑脸地说话。

花泠道:“出去透透气,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上官森的眼神有些古怪,看着花泠,问:“你头发怎么有点乱,而且身上还有灰,你摔跤了?”

花泠想起刚刚跟谢衍在地上滚了一圈,连忙道:“是啊,不小心滑了一跤。”

“你最近可真爱摔跤,这次没摔伤?”上官森问。

花泠摇头:“那倒没有,哪有那么容易受伤的,你不应该在永安宫忙着审问鹿苑的人吗,怎么跑回来?”

上官森叹息了一声,问:“毕四方是什么人,你就这么贸然把他交出来?”

花泠心里咯噔了一下,显然上官森已经提审过毕四方了。

“他对你说什么了?”花泠急忙问,“他是不是污蔑我?”

上官森点头:“他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开口,就说是你指使他的,还拿出了你给他的信物为证。”

“信物?”花泠不解。

上官森从袖子里拿出来,那是花泠一直佩戴在身边的一枚打了穗子的铜钱。

花泠记得这枚铜钱是原主的母亲亲手做的,她和花颂一人一个。

因为是先母的遗物,所以花泠也一直非常珍视,哪怕它不值钱,也常常戴在身上。

“他怎么会有这个?我明明……”花泠低头在腰间摸了一下,才发现不见了,难道是她抓住毕方的时候,他从自己身上偷走的?

“该死的,他顺走了。”花泠气恼地骂了一句。

上官森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你这样迷糊,真怕你哪一天把自己的小命给玩丢了。”

上官森把那枚铜钱丢给了她:“虽然看起来很不值钱,但是这穗子打得却很用心,你又一直戴在身上,应该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吧?”

花泠接住了,惊讶地问:“你就这么还给我了?这不应该是很重要的证据吗?”

“是很重要。”上官森点头,“你希望我送到太后那里,还是送到皇帝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