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咋舌,没想到谢衍在宫中竟然有这么多的眼线。
难怪他对宫中发生的事儿了如指掌。
“那没人知道你的来历吗?”花泠觉得奇怪。
红袖道:“属下是顶了一个意外去世的宫女云霜之名,进了后宫的。而且平日里我只负责侍弄宫中花草,并不太与人接触。后宫宫女近万人,实在很难被发现。”
“而且红袖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就算是王妃,怕也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了。至于誉王府跟属下熟悉的人,也进不得宫,更不会认出我了。”
花泠点点头,以誉王妃那眼高于顶的做派,恐怕真的不记得有红袖这么个人了。
藏在后宫,对红袖而言,还真是够安全的。
她看了一眼谢衍,道:“你果然很狡猾啊,红袖诈死的时候,你也不过十几岁吧?”
谢衍挑眉,问:“十七岁,怎么了?”
“太可怕了,十七岁还是个孩子呢。”花泠道。
“十七岁已经不小了,其实早在红袖之前,我已经着手安排人进宫了。红袖顶替的那名宫女,也是我的人,只是不小心染了病,所以我才安排红袖顶替她留在宫中。”
谢衍对花泠也无意隐瞒什么。
花泠冲他扮了个鬼脸,道:“真可怕,我以后要提防你一点,不然哪天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银子!”
谢衍笑道:“卖你?谁买得起?”
“那倒是啊。”花泠也深以为然,“我毕竟是国宝级的,而且还是天下独一份儿的宝贝。”
鹊鹊:某人又开始不要脸了!
花泠:实话实说而已。
红袖见谢衍和花泠这般亲密,目光里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隐去了。
“好了,红袖,这里没你事了,我今晚就要离开京城,你在宫中多留意世子妃的安全,我会教她如何与你暗中联系。一切照旧。”
“是。”红袖点头,又看了一眼谢衍和花泠,才有抱着一盆花离开了。
花泠道:“红袖对你很忠心吗?”
“嗯,她和阿飞一样,是可以信任的。”谢衍道。
“都是你娘留给你的人?”花泠问。
谢衍点头:“阿飞是孤儿,被我娘收养的,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红袖比我大三岁,原本就是我娘的陪嫁丫头,因为行事稳重妥帖,又聪明能干,我娘就让她负责照顾我。”
花泠忽然问:“我听说你们这些王公贵族十多岁就会收通房丫头,那红袖不会就是你娘安排给你做姨娘的吧?”
谢衍忙道:“你胡说什么呢,红袖对我而言,跟姊妹一样。”
花泠嘿嘿笑着,道:“你紧张什么,我不过瞎问一句而已。”
“你啊,真是越来越调皮了!”谢衍宠溺地捏了捏花泠的脸。
两人离开花房,又逛了一圈,才回了紫微宫。
吃罢晚膳,天就黑了。
谢衍什么都没有收拾,便悄然离开了紫微宫。
花泠在屋内继续播放录音,那是事先录好的,她和谢衍的对话。
在外面人听来,谢衍依然还在屋内和她闲聊。
直到灯熄了,万籁俱寂。
花泠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此时谢衍应该已经出了城,一路向北了吧?
花泠看着天上北斗星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怅然若失的笑。
“可要平安回来啊。”
鹊鹊出现在她身侧,道:“哎,当年号称真汉子的花某人,也有为人牵肠挂肚的一天。爱情,果然有毒啊!”
“小屁孩,懂什么是爱情?我和谢衍之间,可不只是爱情,我们是……战友。”
“你没听说过吗,一起奋斗的革命友谊,比爱情更可歌可泣,比亲情更打动人心。”
鹊鹊嫌弃脸:“别说得那么高大上,谈恋爱就谈恋爱,整的那么悲壮干什么?”
花泠托着下巴,用胳膊撑在窗台上,道:“我怕爱情不够坚固,无法抵御狂风暴雨。”
“你还念起诗来了?别这样,我不习惯。”鹊鹊搓了搓手臂,好像他也会觉得肉麻。
花泠翻了个白眼,问:“我刚跟谢衍分开,送他上战场,你就不能让我多感伤一会儿吗?”
“感伤啥呀,要相信你男人的实力,必然是横扫一切,凯旋而归。”鹊鹊倒是对谢衍充满信心。
花泠道:“你不明白,人类世界的斗争,不只是刀光剑影那么直白简单。相比于战场上的刀枪,我更担心的是那些暗藏在他背后的,看不见的刀枪。”
鹊鹊道:“他比你更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你还不如替自己担心担心呢!”
花泠看了一眼鹊鹊。
“说得也是啊,虽然我没有去北境,但皇宫里的战争要可怕得多。”
花泠关上窗户,躺到了**:“睡觉咯,明天一早还得面对疾风暴雨呢!”
谢衍离开的第二天早上,永安宫就炸开了。
太后直接让人把花泠带到永安宫去质问。
“你说说,什么情况?谢衍去哪儿了?”
花泠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一早醒来,人就不见了!”
“怎么可能!”太后气得把手边的茶杯都砸了,“哀家听说他昨晚就走了!”
“不是的。他是等我睡着了才走的,不信太后可以去问紫微宫的宫人。我们昨晚一直聊到深夜,我实在困得不行了,睡了过去,早上醒来,发现他不在了。”
“我还以为他出去散步了,瞪了好半晌,都不见人,我问紫微宫的人,他们说根本没见到谢衍早晨出来,还以为他一直在睡觉。”
花泠委屈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太后,您可要帮忙把他找回来啊,他要是真跑去北境了, 那该多危险啊?”
太后盯着花泠,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你会不知道?他走会不告诉你?”
花泠瘪嘴,欲哭无泪,道:“因为我一直反对他去北境,他要是告诉我,我必然是不会让他去的。”
“这件事公主可以给我作证。”
未央公主点头,道:“泠儿的确一直反对子桓离开京城。”
太后听了未央公主的话,才稍稍平息了怒气,又问:“他没有圣旨,如何敢私自去北境?”
花泠哽咽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他到底发什么疯,死活都要去北境。还说什么,哪怕做个小兵,也在所不惜,只要有机会亲手斩杀秦明,他就死而无憾。”
“我看他八成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