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也茫然了,道:“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我以为她只是太后手底下的鹰犬。”

“你以为的并没有错,她一直都在帮太后做事。所以太后对她也非常信任。”谢衍道,“这就是我说看不透她的原因。”

花泠叹息道:“人心难测啊。不过似乎她也无意要害你,或者……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你和太后,都是她棋盘里的棋子。”

“每个人都在下自己的棋,每个人都是别人手里的棋子,可最后谁能赢得真正的胜利,却未可知。”谢衍别有深意地道。

花泠问:“那我是你棋盘里的子吗?”

谢衍微微一怔,然后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花泠笑道:“你别紧张嘛,我就是随口玩笑而已。其实就算你想利用我,也无可厚非,我这么厉害的天才,不用也着实可惜了。”

谢衍哭笑不得:“哪有人希望自己被当棋子的?”

“人生本就是一盘棋,谁又不是局中人呢?”花泠说的异常有哲理。

谢衍问:“如果我真的存了利用你的心思,你会恨我吗?”

花泠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才道:“我不介意你让我帮你做事,但我不喜欢被欺骗的感觉,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原则,有些事情,我不想做,谁也不能逼我。”

谢衍问:“那如果我一定要你替我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如果你会这样逼我,我也一定会拒绝你。做人如果没有底线和原则,那实在太可悲了。我绝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原则,包括你。”

“如果你试图改变我的原则,那只能说明我们不是同路人,分道扬镳也是早晚的事情。”

花泠毫不避讳地回答。

谢衍面对她的坦诚,并未感到生气,反而赞许道:“这大概是我无法不喜欢你的原因。”

没人喜欢那种毫无底线的人。

花泠之所以可爱,是因为她是那种不需要依靠别人,也能闪闪发光的女子。

那份光芒来自于她独特的个性,也来自于她内心坚守的原则。

花泠灿然一笑。

她没有告诉谢衍的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也正来自于他对自己这个“异类”的包容。

面对她所有的古怪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想法,他不仅没有抗拒,还给予了她最真诚的欣赏。

她在谢衍面前,永远可以放心地做她自己。

这时,外面响起了“皇上驾到”的声音。

谢衍忙让花泠躺回去。

没想到皇帝已经疾步而入,脸色相当阴沉,将手上的东西重重地掷在地上。

谢衍和花泠都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突然跑来发什么飚。

花泠问:“谁惹陛下生气了?”

谢衍将那丢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皇帝生气道:“捡它做什么,真正是气死朕了!”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您刚刚是去了永安宫吗?”谢衍按照时间推测问。

皇帝道:“这就是太后给朕拟好的两份圣旨,让朕拿回来盖上禧印,明日就发出去!”

“臣可以看看吗?”谢衍问。

皇帝道:“你看吧,看完你就明白朕为何如此生气了!”

谢衍打开了那两份圣旨看。

一份是要皇帝提拔魏渠做羽林卫总都统。

另一份则是要撤掉秦明大将军之职,并由如今在兵部挂了个闲职的齐四海暂代秦明之职。

还要皇帝命人直接将秦明押送回京问罪。

魏渠是魏家旁支,算是太后的侄子,自然是太后的心腹。

而齐四海当年也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后来太后势力惨遭打击,齐四海也就失去了依靠,只能在兵部做个负责训练新兵的教头,并没有什么实权。

太后这是亟不可待地要提拔自己的人上位了,难怪皇帝这么生气。

谢衍都觉得太后这一招有点太急了,实在不符合太后一贯稳妥的行事作风。

“太后看来是太急了。”谢衍道。

皇帝冷笑:“她是笃定朕已经被她掌控了,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夺权。朕本来还对掉包计这件事心存疑虑,现在看来,她的确蓄谋已久了!”

谢衍微微挑了挑眉。

显然他从皇帝的话中读到了一条信息。

皇帝并没有百分百相信太后就是掉包计的主使。

或者在皇帝心中,自己和花泠也有可能利用所谓的掉包计来离间他和太后。

不得不说,皇帝是只老狐狸。

他虽然配合了掉包计,却没有完全信任谢衍和花泠。

或者他还偷偷给自己安排了后手,

谢衍在想,如果昨晚他们真的把皇帝送给了太后,那后面会是什么局面?

“陛下应该明白,太后是个对权力极为看重的人,她自然不甘心三年前的败退。”谢衍道。

皇帝点头:“朕不明白,她一把年纪了,膝下无子,为何还这么执着?只要她不争,朕可以善待她。”

谢衍道:“可能是人尝过大权在握的滋味之后,会上瘾吧。”

皇帝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继而转了话题,问:“这件事,你看朕应该如何处置?”

谢衍并没有上当,道:“陛下自有明断。”

皇帝看着谢衍,道:“朕就是因为一时没有想到好的对策,才问你的。你但说无妨。”

谢衍还是道:“如此大事,臣不敢妄言。而且,臣对这些人事任免的事情并不精通,说了也无益。”

倒是花泠忽然插了一句嘴,道:“陛下现在假扮自己,太后以为陛下您是听命于她的傀儡,那陛下如果不按照太后的话做,她肯定立刻就会怀疑陛下。”

“陛下当然不怕被怀疑,可是得做好应对之策,如果陛下不打算打草惊蛇,还想继续跟太后周旋下去,那就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可就太难了。”

皇帝听花泠这么说,也深以为然,点头道:“朕还打算继续以现在这种身份和她周旋下去,要不然刚刚在永安宫,朕就已经把这两份圣旨撕了。”

花泠看了看谢衍,显然,他们都知道,皇帝对太后还有所图谋。

他本可以在太后拿出这两份圣旨的时候,就亮明身份,然后以太后“谋逆”的罪名,杀太后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咱是皇宫和大权都在皇帝手里。

可是他没那么做,就说明太后那里有可以压制皇帝的东西。

这才是三年前,太后只是离开京城,而没有被皇帝赶尽杀绝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