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啊,我知道这个地方,可是不说一般人不让进吗?”花泠问。
“我们是一般人吗?”谢衍笑着反问。
花泠傻笑了一声:“我差点儿忘了,咱俩是誉王府的世子和世子妃了。”
……
此时誉王和公孙先生已经回屋了,发现那匣子里的信都不见了,誉王顿时怒了:“谁……是谁偷走了?”
公孙先生也拧着眉:“我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把门关好了,外面又有下人来来往往的……是谁能潜入屋里偷东西呢?”
誉王气急败坏道:“真是出了鬼了,王府里竟然还能闹贼。”
“王爷冷静,得先想想,是谁有可能把这种东西偷走,屋里值钱的东西是一样没丢,专丢了这些东西,必然是冲着这样东西来的,而且……咱们也刚从陈妈那里得到这些信件,贼是如何得知这东西在咱们手里的?”
“我想,必然是咱们府里的人拿了,或者他就一直潜伏在王府里。”
公孙先生分析道。
誉王拧眉,道:“潜伏在王府里?那……多半还是跟秦家脱不了干系吧?”
公孙先生道:“王妃是秦家女,这些年,秦家的手早就伸到了王府里,也没什么稀奇。恐怕此时东西都已经被送到秦国公府去了。”
誉王一拍桌子:“可恨,不行……我看还是要把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撤换了,不然本王住在这里,还得时刻提防着被人捅刀子!”
公孙先生点头:“本来王爷要是回府常住,的确要把王府的人都换一茬儿,除了亲信之外,都留不得,免得有些人手伸得太长,威胁王爷的安全。”
誉王叹息:“这些证据是陈妈对她主子的一片忠心,如今却叫我们弄丢了,本王如何对得起她和王妃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越是紧张,就说明秦家越心虚,他们家犯的事儿肯定不只是这么简单而已,咱们且慢慢看着,迟早有他们哭的时候。”
公孙先生劝道。
誉王只是生气,道:“那也是罪证,就算无法叫秦明被陛下治以重罪,至少要下旨申斥一番。”
“申斥一番有什么用呢,不妨让他得意着,让他以为自己一直高枕无忧,如此才能疏忽大意,露出更多马脚来。”公孙先生笑得高深莫测。
誉王微微点头,这才道:“您说的也有道理,等到他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再一并算总账!”
“王爷,也该去看看世子了,他受了伤,恐怕不宜过来见您。”公孙先生道。
誉王点头,又叹息一声:“不怕您笑话,我有时候还真是想见他,又怕见他。”
“王爷的心情我明白,不过还是那句话,见面三分亲,王爷不应该逃避和世子见面。”公孙先生微笑着劝道。
誉王这才收拾好心情,去了饮冰院。
花泠正和谢衍说笑呢,听到誉王来了,花泠忙起身出门迎接。
“父王,公孙先生……”
“我来看看子桓,他的伤怎么样了?”誉王问。
花泠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还需要静养几日,所以才没去拜见父王,反倒叫父王过来看他,实在失礼了!”
“泠儿太多礼了,走,我进去看看。”
花泠领着他们进了屋。
谢衍作势要起身,被誉王劝阻了:“你别动,我就是来看看你。”
谢衍道:“让父王担心,是孩儿不孝。”
依然是客气的,也是疏离的。
父子间没有那种温情可言,有的只是陌生和客套。
誉王的神色有些落寞,却还是强颜欢笑道:“你好好养伤,其他的莫担心,往后这王府,总没有人再能害你了。我也打算从道观搬回来住一阵子。”
谢衍只淡淡颔首:“那也好,王妃弄成这样,王府总要有个当家做主的人。”
“当家做主的事儿,以后就交给你和泠儿了,这几日我就让管事们来见泠儿,将王府里里外外的事儿都交代清楚,账目也给泠儿管。我回来住,一是府里出了这么大事儿,我总不能还继续在道观里享清闲,二来……有些事,我不能继续装糊涂了。”
誉王说到最后,眼神变得凌厉了许多。
“秦家敢杀我的儿子,还想把罪名嫁祸到你和泠儿头上,我再忍下去,我还算个人吗?难道真要等你和泠儿也遭了他们的毒手,我才来哭么?”
谢衍并未因为誉王的真心话而动容,依然是那副波澜不兴的模样,反而劝道:“二弟骤然遇害,也是始料未及,父王节哀顺变。不过父王身子也不大好,切忌大哀大恸,还应当平心静气一些好。”
“平心静气?”誉王蹭地一下站起来,“都已经家破人亡了,还如何平心静气?难道真要誉王府死绝了吗?”
谢衍竟露出几分淡淡的嘲弄来:“父王从前不是总劝我要忍耐,要低头做人,不可意气用事么?现在怎么自己反而意气上头了呢?”
誉王脸刷地红了,一时想动怒,又在面对谢衍冰冷的目光时,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似的,彻底冷了下来。
他颤巍巍地道:“你……你果然还是在恨我。”
“不敢。”谢衍淡淡回道,“我知道父王是为了我好,为了誉王府好。”
誉王摆摆手:“你先休息吧,我……我走了。”
他转身的动作都显得迟缓了很多,像是一个久病之人,被耗干了精气神。
“送父王。”谢衍依然无动于衷。
公孙先生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扶着誉王离开了。
花泠终于不忍心,送誉王到门口的时候,才劝道:“谢衍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父王别放在心上,他有时候说话可气人了,把我都气得好几次跟他翻脸。”
“但是他对父王依然是关心的,一直提醒我父王身上的丹毒,让我定期给他药,他派人送给您呢。”
誉王看着花泠,终于面色有所回暖。
“他恨我,我是知道的,也是理解的。贺兰家出事的时候,我什么忙都没帮上,甚至都没能留住他娘的命。”
“我这个做父亲的,太令他失望了,还让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誉王深深叹息。
“泠儿,阿衍他命苦,你要多疼他,不要跟他吵架哦……”誉王殷切地拜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