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王皱了眉头,叹息一声:“说的也是。可是他们杀了泾儿,又毒疯了秦氏,本王岂能善罢甘休。”
“陛下已经说了,一定会抓到杀害二爷的真凶,给王爷一个交代,到时候只要秦家推出一个人当替死鬼,那陛下就不会深究了。”
公孙先生看向誉王:“王爷到时候还能说什么呢?总之……不管是杀害二爷,还是走私,贩卖人口,都无法动不了秦家的根基。”
誉王面色一白,咬了咬牙:“养虎为患,陛下他是在养虎为患,迟早有一天,秦家会反噬的!”
“恐怕已经反噬了,但对陛下而言,秦家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不想动。而且动了秦家,暂时还有谁能替代秦家?若是不小心让太后卷土重来,掌握了兵权,按陛下可就寝食难安了。”
公孙先生分析得头头是道,誉王跟着不断地点头,又不断地叹息。
最后都变成了颓丧,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又被人在背上狠狠地打下了一锤。
誉王自打听说谢泾被杀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却像是又苍老了十多岁。
公孙先生看着他,又觉得于心不忍,便道:“王爷,或许……可以去找找太后?”
“找她有什么用?”誉王冷笑,“她难道就是好的?她比陛下只会更狠,更薄情寡义。”
公孙先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道:“王爷,当心隔墙有耳。”
“我还怕什么呢?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誉王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不如死了好,上次你就不该让泠儿救我。”
公孙先生劝道:“您还有世子呢,如今世子成家了,和世子妃琴瑟和鸣,迟早能给王府添丁进口,您还要亲眼看看自己的孙子,享受人间天伦啊。”
誉王又是一声长叹:“子桓他……他怕是宁可我死掉吧?”
“王爷怎么能这么想呢?世子一直都是敬您爱您的,你们是亲父子,是世上最亲的人。”公孙先生宽道,“世子是个明事理,重情义的,要不上次也不会不顾自己安危带世子妃来救王爷了。”
誉王仿佛得到了一丝宽慰,问:“他真的不恨我了吗?”
“都已经过去十二年了,世子也成熟了不少,他必然会明白,当年王爷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公孙先生道。
誉王眼睛一红,道:“若是如先生所言,那他这些年,为何从来没有去看过我?”
“世子身体孱弱,况且……陛下一直盯着誉王府和世子,他去找您,也不太方便。”公孙先生给谢衍找了个借口。
誉王道:“你别拿好话安慰我了,我知道,当年的事儿,他恨我,怕是一辈子也不能原谅我的。”
“不会的,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公孙先生笑,“王爷放宽心,如今王妃和二爷都出事了,您也早点搬回王府来住,朝夕相处之下,还怕有隔阂吗?再说了,世子妃是个孝顺的,有她在,世子早晚也能跟王爷亲近起来。”
公孙先生颇为乐观地道。
誉王听了,面色才有了几分欢喜,道:“泠儿的确是个好孩子,子桓娶了她,也是福气好。其实门第高不高 ,哪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姑娘性格好,重感情,又有本事,这太难得了。”
公孙先生笑道:“说起来,世子妃还真有几分像王妃年轻时候的风采……”
誉王回忆起了什么,又是欢喜又是伤感:“是啊,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
公孙先生将那匣子整理了一下,就在这时,发现匣子最底层还有一个夹层,他好奇地抽掉那层隔板,里面竟然还有一封信。
“咦,王爷,这里还有一封信。”公孙先生拿给誉王。
誉王正准备拆信,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王爷,您快去看看王妃,她又闹起来了,陈妈也弄不住她,她又把自己头给撞破了,流了好多血。”
“那还不请大夫?”誉王问。
那婢女道:“陈妈请王爷过去看看王妃,最好还是您出面让世子妃给王妃疗伤。”
谁都知道,最好的大夫就在他们王府里,就是世子妃。
外面请来的大夫,哪怕是宫里的御医,也不如世子妃会治伤。
誉王把信给公孙先生:“先放好,我回头再看。”
“是。”公孙先生将信又放回去了,把匣子锁好,也跟着誉王一起出去了。
他们走后不久,一个黑影从窗户翻进来,将匣子里的信全部塞入怀中,又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离开。
花泠又被喊去给誉王妃包扎新伤。
誉王妃是疯的太厉害,她不得不给她打了镇定剂,才让她安静下来。
原本包好的伤又被她扯开了,还添了新伤。
花泠对陈妈嘱咐道:“实在不行,就得把她手脚先绑起来,别叫她再把自己弄伤,要是不凑巧,命都丢了。”
陈妈问:“世子妃有办法解这疯人散吗?”
花泠道:“我都不了解什么是疯人散,等我研究一下吧,暂时是没法子了。”
陈妈抹着眼泪,道:“那就拜托世子妃多多费心了,奴婢知道王妃过去做了许多对不住您和世子的事儿,可她……可她也多是身不由己,还请世子妃能大人有大量,不要记仇。”
“我现在与她记仇有什么用?你不必多说了,她都这样了,我也犯不上跟她计较。”花泠收拾好东西走了。
陈妈看着花泠的背影,对誉王妃道:“王妃啊,你说,你这一辈子,争强好胜,争来争去,到底争到了什么呢?王爷和你离心离德,二爷又没了,自己又落得这个样子,到头来……什么都没争到。”
花泠出门之后,竟然看到了谢浑。
他在门口往誉王妃的院子里探头探脑,却不敢进来。
花泠几乎快把王府还有这么个三公子的事儿给忘了。
看来他也听说了誉王妃出事了,特意来看誉王妃的。
他看到花泠走出来,又急忙缩回头,转身要跑。
“三弟,你是来看王妃的吗?”花泠喊住他,“你别跑,我可以带你进去看她。”
虽然誉王妃对谢浑一点都不好,但她猜想在谢浑心里,誉王妃是他母亲,肯定还有一些母子之情在的。
谢浑停下脚,犹豫了许久,才回头。
“她……她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