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在空旷的马路在疾驰,一路上凡是被超过的车都忍不住鸣笛表示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太快了,超车距离又太近,可景深什么都听不到,一个劲的踩着油门,不仅如此,无意识间红灯也闯了好几个。

车窗全部开着,冷冷的秋风狠狠灌进来,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莫名有些爽。

别碰我。

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她突然迷茫了,昨晚删掉背影照是有点意气用事,可今天的反应却是条件反射,纯粹的条件反射。

她的心淹没在重重迷雾之中,只要拨开,一层一层拨开便能看透。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不期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愣神,她看了看路况,熟练无比的打了转向灯,然后靠边停下。

手机还在震动,不是若云庭的来电,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按了接听,“喂?”

“深深,是阿姨,安安有给你打电话嘛?都这么晚了,她还没回来吃饭,我给打电话又没接。”

“好,没事,我打电话问问。”

景深挂掉阿姨的电话,立即拨了景九安的。

他们一不在家吃晚饭,小丫头就出幺蛾子。

电话是通了,却是无人接听,景深等了一会,还是没接便按了挂断,转而又拨了一个给教烹饪的老师。

小丫头下午上的是烹饪课,难道又受打击了?

思索间,对方已经接听,两人简短的交谈了一会,得到的结果是安安今天的表现不错,下课时情绪也很好。

表现不错?

情绪也好?

那人去哪了,又为什么不接电话?

如果景九安知道深深在找自己,且打了N多个电话,她一定不会不接,只是目前的情况就是:她,忘带手机了。

不仅如此,连钱包也没拿,呜呜.....

得知爸爸哥哥还有深深,晚上都不回家吃饭,她也不想回去了,一下课便开着车偷偷去觅食。

听闻中心广场开了一家速食店,里面有好多小吃,口味是教烹饪的老师亲自验证过的,她馋了,时机又刚刚好,就来了。

这家速食店点完单就需要结账,因为人流量太大,怕顾客跑单。

然后,问题就来了。

景九安一连点了好几份小吃,结果......一摸口袋,没有钱。

无比沮丧的耷拉着脑袋出了店,还好死不死的撞到了人,谁知对方身强体壮把她给撞倒了。-_-||

“对不起,你.....”

颜易知条件反射的道歉,并伸手去扶,却不想,对方是....

“我,我没事。”

景九安摇头,自己撑着手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便要走,颜易知下意识的伸手拦住了她,“怎么了?”

情绪看上去很失落,是有什么不开心嘛?

景九安依旧摇头,闷不吭声的朝前走。

颜易知站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好几分钟,景九安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我没有钱。”

说完,小肚子很给力的咕咕叫了起来,嘈杂的街道上,她知道对方肯定没听到,可脸上还是止不住红了。

“没事,我请你。”颜易知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那个,我,我就吃一点点,不多吃。”

景九安说着,还不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好。”

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有点闷。

颜易知自认为不是小气的人,可她为何却这么小心翼翼。

“就刚刚那家店,可以嘛?”

“嗯嗯。”

两人又折了回去,只是这次不是一前一后,而是肩并肩。

“你好,那个,我刚刚点的单还在嘛?”

进到店里,景九安自动自发的朝收银台走去,那人见她想了想好一会才从不要的单子里找出一份,“是这个嘛?”

“对对对,那个,铁板土豆,锅盖面,还有鸡蛋灌饼不要,就...”她想说就这么多,颜易知却突然插话,“都要,加个牛肉盖浇饭,今天有什么饮料甜点?”

景九安默默站在一旁不说话,听着他跟收银员说话。

“在加一个三不黏和牛奶冻,两份煨汤,排骨和老鸭的。”

“好的,一共是295,现金还是刷卡?”

“现金。”

颜易知应完,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递了300块钱过去,收银员接过,很快递了零钱和餐号牌过来,“您收好,五分钟后开始上餐。”

“谢谢。”

然后,颜易知就像领小朋友似的把景九安领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不靠窗,不靠过道,远离其他食客,很安静。

太安静了,以至于景九安有些不自在。

“最近还好嘛?”

景九安懵呆懵呆的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回,“挺,挺好的。”

“嗯,那就好。”

看得出是挺好的,可他一点都不好。

从南城回来的这段时间,他发现了一个很悲催的事实。

如果他成天公司、钰龙苑、应酬三点一线的话,他根本见不到景九安。反而,他空了,在外面随便逛逛反而会遇到她。

可这样的概率,也就像是买彩票中奖一样。

不过,也好过没有是嘛?

“最近都有上课?”他记得,她说在上课。

“嗯,就周一到周五。”

“哦,上些什么?”他神色淡淡,就像是随口问的一样。

景九安没听出什么,自然的接话,“有好多,插花烹饪西点乐器都学一点。”

“周三上午上的乐器?”如果他没记错,上课地点是在盛大传媒。

“啊?....嗯。”

“下午上的烹饪?”

“啊?”

这下景九安真惊讶了,内心止不住一遍一遍的嘀咕:他怎么知道的?

颜易知看到她的惊讶,却并不解释。

以前,他在她身上花的时间很少,也不常关注她,现在,分开以后,反而不自觉的开始关注,不由自主的那种。

而他,也才发现,她真的很容易看穿。

离婚后,第一次见她,在盛大传媒附近,她说他在上课,可那附近,他实在是想不到除了跟音乐相关的课程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可以给她上。

所以她说乐器时,他便判定,周三上午的那一趟是乐器课。

至于下午的烹饪,是因为见到她开始,他就闻到了她身上的油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