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里记载,三年前,我父亲带着酆司的两个堂主,一起进入一个神秘的地方。

哀牢山。

去那里,盗了一处古墓,从古墓中,拉出一具尸体。

对于那具尸体的记载,卷宗里并没有详细描述,只知道那座古墓,十分特别,甚至可能是一座皇后的墓!

这里,只有寥寥数笔。

紧跟着,便记载着,盗尸队伍的人,一共二十人,回来的,只有我父亲。

而酆司的两个堂,一共十八人,竟是连一人也没有返回!

至于这些人,是死了,还是怎么了,我父亲三缄其口,只字没有透露!

随后,我父亲就连忙回家,准备交代后事,可后事还没来得及交代呢,家门都没进,便开车冲进了水库里。

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啪!”

我合上手中的卷宗。

这里面描述的一幕,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张春花。

或者说,当初老徐带我隐居的那个村子水库里的水鬼。

那水鬼所使用的棺材,便是一口凤凰血棺!

能够在棺材上,纹刻凤凰图案的,要么是皇后,要么,就是王妃!

这岂不是和卷宗里说的,我父亲盗取的“皇后墓”,不谋而合?!

难道他当年,所盗取的,就是那口凤凰血棺?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真是兜兜转转的,回到了原点。

这么说来,我父亲是因为盗取了皇后墓,甚至盗走了皇后尸身,从而让他遭受报应?

有一定的可能。

从本质上来说,蛟化龙命,一旦化龙,便是人间真龙,也就是天子。

天子对应皇后,级别一样。

我如果“化龙”成功,那我的命格,自然会罩着我的父亲,让他不至于遭受到报应。

可我那时候还没有化龙,我只是个蛟,蛟,自然不如“凤”。

正是如此,我父亲盗了皇后尸身,那自然会受到来自冥冥之中的报应。

这么说来,我并没有增加新的仇人。

阴行中人,自然要遵守阴行的规矩,我父亲既然因为盗尸而死,那便是天地规则。

所以,他的仇,我报不了。

可我母亲呢?!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没有参与我父亲的事业。

按说报应,也不至于出现在她身上。

而且,她也不是中的报应。

她是被渣土车撞死的!

凶手,至今不知道是谁——毕竟我们全家都死了,没了苦主,自然也就没人追溯了。

我放下这卷关于我父亲的卷宗,拿起下面的那卷。

缓缓翻开。

这卷卷宗里,记载了我母亲的死亡时间,过程。

死亡时间为三年前。

死亡过程为,去警局报案,返家途中,被一辆渣土车撞中而亡。

上面提到一个人的名字:李春贵。

李春贵,即那辆渣土车司机的名字。

以及一个地址:金康俊园三栋1403号。

这便是那司机家中所在的位置!

我伸手握了握拳!

我父亲的仇,我可以不报,但我母亲的仇,我必报!

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

这卷卷宗里,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我伸手将其合上。

拿起第三份卷宗。

这份卷宗,是关于我的。

一家人整整齐齐,我父亲,我母亲,我,都有独自的卷宗记载。

我的这份卷宗,平平无奇。

只写了我从出生到十五岁的时候,都是混吃等死的状态。

十五岁那年,被订了婚的岳父王权,以及堂叔陈贵,联合鬼医薛婆婆,夺我龙脊,剥我蛟皮,将我丢弃在冰天雪地里等死。

写到这里,卷宗便戛然而止。

似乎关于我的一切,就在此处截止。

至于后面,老徐传授我技艺,以及我重新从村子里出来,卷宗之上,都没有相关的记载。

是老徐,屏蔽了别人对我的感知?

有可能。

我记得老徐说过,我从蛟化龙命,变成了现在的孤鬼命,这一辈子,注定五弊三缺缠身,即:鳏、寡、孤、独、残;且命里无财、无命、无权。

所有的一切,都如过眼云烟,生不带来而死不带去。

孤鬼命。

甚至连这卷宗,都嫌弃,不加以记载。

也罢。

如此,甚好!

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开手干!

天不容我,那我便逆天!

纵是被剥了蛟皮,抽了龙脊,这身白蟒换的皮囊,依然能撕开这人间!

纵然我是泥鳅,亦要长出鳞片,蛰伏,化龙!

冲天而起!

想着,我再次合上手中的卷宗,关好箱子。

便转身取了油灯,不再回头,大踏步,往外面走去。

“轰隆隆!”

我的身后,传来了石门关闭的轰隆之声。

所有的一切,都藏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

从门口出来。

穿过通道,来到大堂。

就在这时候,我感受到了一道目光,死死盯着我,落到我的身上!

这道目光,灼热,却又带着孤寒!

热,是他恨我!

冷,是他想要杀我!

冷热交替,目光如刀!

我抬头望去。

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似雪的男子,面目俊朗,风度翩翩,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人中龙凤,眉目之间,更是带着桀骜俯瞰世间万物之意!

他便如,那天上的龙!

是他!

陈傲天!

我的堂哥!

他身上批的,是我的蛟皮!

原本应该我风度翩翩,俊朗世无双,现在,却换作了他!

仇人,就在眼前!

我要,杀了他!

想到这里,我怒火冲天,只觉一股热气,猛地冲上胸口,忍不住咆哮了一声,往前走去。

陈傲天也认出我来——和三年前相比,我的变化,已经是天翻地覆,可即便如此,他也能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我!

“哼!”

他冷笑一声。

当即往我这边走来。

手腕翻动,只见一柄壁玉构成的玉笛,已经出现在他掌心。

看样子,是想要对我动手。

白衣似雪,连武器,都这么风雅的么?

我笑了笑。

今天,我定要剥了他的皮!

“傲天,利索点!”

这时候,陈傲天的身后,一个声音出现。

我这才注意到,在陈傲天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大黄道袍的道士。

那是一个一头乌发束于头顶,插着古朴发簪,长长的胡须垂于胸前,透着仙风道骨的道士。

道士他身着黄色法衣,绣八卦、仙鹤、祥云图案,头戴莲花冠,腰间系着紫色腰带,挂着八卦镜,脚踩十方鞋。

我眉头微微一皱:龙虎山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