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内,一名身穿蟒袍的少年郎站在城门楼子之上,在他身边还有一位头发胡子早已经花白的老人。

两人并肩而立,在他们身后还跪拜着那个斥候。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少年郎悠然开口,眼神之中还有些不屑。

“回禀大汗,一字不差。”斥候连忙点头道。

少年郎名叫耶律熊,是如今耶律一族的族长,同样也是大漠异族数十万人的大汗,而站在他身边的是耶律辽,是他的亚父,也是大漠异族的国师。

“你先下去吧。”耶律辽轻声摆手开口说道。

等到斥候离开之后,耶律熊这才有些担心地询问道:“亚父,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既然人家都已经说了,那这点面子咱们还是要给的。”耶律辽点头道。

耶律熊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亚父,你猜测这帮华阳人忽然来的目的是什么?”

耶律辽想了一会儿说道:“还不清楚,根据咱们对于华阳的密报,这一次泰山封禅的事情,华阳算是彻底乱了阵脚,太子被罢黜,好几个大臣被搞牵连,现在这个时候他们过来,我看恐怕还要有一个周密的计划才行。”

耶律熊点了点头:“可是咱们的各族令牌如今已经消失不见,这些东西可是和华阳的玉玺一样。”

“令牌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去寻找了,想着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先收拾东西吧,无论如何咱们的气势不能丢。”耶律辽点点头说道。

大漠异族原本就是游牧民族,对于城池的建造也是有模有样学习的华阳建筑,只不过无论大小还是装潢都比华阳王朝还要小上一些罢了。

城关大门忽然而开,一队兵马倾巢而出。

如此场面完全不像是接人,倒像是拼杀。

见此情景,燕植手下的护卫也是下意识准备拔刀相向,却被燕植拦了下来。

人潮尽头之中,耶律辽和耶律熊一老一少并驾齐驱而来。

“本汗刚刚上位,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故而有些礼数不周,还望七皇子不要放在心上。”耶律熊一上来便承认自己过失。

“大汗日理万机,本皇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只是这些兵马看起来倒不像是欢迎模样。”燕植环顾四周道:“我华阳王朝可是一心一意前来恭喜大汗。”

耶律熊也是回头扫视一眼道:“七皇子,您多虑了。我们大漠各部族常年游走于草原之上,要说能征善战,天下第一是当仁不让,可是要说礼仪之事,同贵朝还是有些距离,还是希望您能够留在这里多多指点。”

“指点倒也算不上,不过我等这一次过来倒是带来了不少圣人书籍,大汗倒是可以学习一下。”燕植指了指伸手的马车说道。

年岁相仿的两人互相试探了一番,彼此也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一旁的耶律辽打着哈哈道:“七皇子一路劳苦功高,不远千里而来,恐怕也是累了吧,先进城歇歇,喝点奶酒润润嗓子。”

燕植及时制止道:“不知道那名斥候是否能够和大汗说了?我作为华阳使臣,理应同我使臣队伍在一起。”

耶律辽有些为难道:“城内虽然有些空旷,可是千人的营棚总是急促,恐怕照顾不周。”

“既然这样,那也不碍事。”燕植轻声说道:“我等便在城外扎营,大汗可以在城外设宴。”

“这样有损国体吧,我大漠之人虽然没有华阳那般繁文缛节,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只晓得。”耶律熊回答道。

“无碍,我们华阳还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燕植话音刚落便准备掉转马头。

耶律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耶律辽打断。

“七皇子已开金口,那我等就没有什么理由不从命了。”

两只队伍掉头而去,互相约定明日再次见面。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看着夕阳余晖之中的大漠孤烟,燕植心事重重,他所担心的倒不是这一趟的使命,而是那个小侍女。

“青鸾,你在哪?”

那兰镇,傅柏正在指挥江小狼等人装车,草原之上宽阔无比,两镇之间的距离更是遥遥相望,所以生活用品,衣食被褥之类的更是需要准备妥当,毕竟这一路的路途遥远,谁也不知道在路上都会发生些什么。

狄语燕所收拾的也只是一些随身用品。

众人离开之时,天还是朦朦胧胧的。

江小郎装点好几大车的生活物资,在后方压阵,十几人在前面开路,傅柏和狄语燕自然而然是坐在中央的马车之上。

傅柏环视一周,看到坐在马车之上的那一抹身影,在她看起来,倒像是一尊望符石。

“别紧张了,我简单问了一下,估摸着有个三两日你就能够见到你的情郎了。”傅柏坐在一旁安慰道。

狄语燕面色潮红道:“傅柏姐姐,你又在这里嘲笑我。”

“没有啦,只是看着你这样子有些恋爱脑啊。”

两人都是现代人,对于这些现代化的形容词也是都能理解。

“我才不是,谁会平白无故想起来那个大鬼头,大傻冒。”狄语燕冷漠道。

“打是亲骂是爱,实在不行用脚踹。”傅柏嘟囔着顺口溜。

狄语燕有些无奈地说道:“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咱们真的找到机会能够回去,你会怎么做?”

“我?”傅柏停顿了一下:“实不相瞒,我还真的不太想回去了。”

“为什么?这里整天尔虞我诈的,弄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狄语燕有些焦急道。

“我知道,不过这要看怎么考虑的了,在这里我觉得我可以实现我的个人价值...”傅柏看了一眼狄语燕后轻叹一声说道:“行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想不想回去?”

“我...”狄语燕有些为难:“我其实是想回去的,我想我妈了,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可是你放不下那个燕植是吗?”傅柏一语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