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刘成在他二叔家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他给崔琴吃过饭后,又回了自己家。
他找人借了斧头,把门上的锁砸开,直接进了门。
半年没住人,院子里都长了草,刘成没管那些,径直去了屋里。
屋里还是跟走之前一样乱,他大致看了几眼,去了里屋。
刘成把里屋的床榻搬走,在床下找到一块儿砖,小心拿开后,在底下摸了摸,掏出来个布袋。
他捏了捏,脸上有了笑。
他把砖头扔掉,赶忙把布袋打开,从里边拽出了一吊钱。
他又把砖头原样放回去,床也挪了回去。
刘成把钱塞到怀里,直接出了门。
他找出来一个旧锁头,把院门锁好又出了门。
这边村子偏,征兵令并没有传到这边来,所以,村子里还是有壮丁的。
刘成拿出几十文钱,找人定了个躺椅,又拿了几十文,给了邻居张姐。
这段时间要不是张姐给他奶送吃的,他奶早就饿死了。
剩下的钱,刘成没动,全都攒了起来。
张姐得了他的钱,笑得眼都眯了起来。
本来她就是匀口饭给崔琴吃,就没想着找刘成要钱。
这孩子倒是实诚,直接把钱给她了。
别说,刘成别的地方不咋地,可对他奶还真是不错。
不过也是,崔琴对刘成本来就不错,人家养她也是说得过去的。
就是吧,要说崔琴最疼的,还得是她家老二刘勇。
可谁知道,刘勇见她疯了,直接不管人跑了。
这挨千刀的,也不怕有报应!
崔琴以前,那可是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他的啊!
毕竟,崔琴宠儿子的架势,整个村里都是知道的。
要不是刘成是个男娃,这份宠还到不了刘成头上呢!
可你看这,到了最后,崔琴不能自理了,愿意来照顾的,竟然是孙子,而不是最爱的儿子。
也亏得崔琴现在不记事,她要是知道了这事,还不得气坏了。
......
刘成在他二叔家住了半个月,都没等到人回来,他干脆把自家那边收拾了一番,推着崔琴去那边住。
毕竟,哪里都没有自家舒服啊!
刘成是被他爹娘宠着长大的,自小也没做过什么正经事。
现在养着他奶,那钱是哗哗的往外花,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得去想办法挣钱了。
要不了多久,他的钱就要花完了。
到时候,他可一点儿钱都找不出来了。
刘成在村里晃悠了几天,终于找了个轻松的活计。
干活的地方在村里,每天工钱是现给的。
干就有钱,不干就没钱。
这样的活儿,最适合他干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腿伤了,现在还没好全,干活多了也受不住。
之后的刘成,边在村里干活,边等着他爹娘跟二叔回来。
可惜,过了好久他们都没回来,他没办法,只能继续养着他奶。
还没到弱冠的年纪,刘成已经累的不成样子。
这个时候,村里竟然有人前来给他说亲,刘成吓得拒绝了。
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哪里还敢娶媳妇啊!
就这样子,他连娶媳妇的聘礼都攒不齐,更别说其他的了。
还是先把自己养活再说吧!
......
城中这段时间的气氛有些紧张。
本来吧,城外的难民有了粥吃,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可边境的情况像是很不好,听说前几个镇子也有了敌军。
这样一来,更多的难民便涌到了城外。
人一多,再好的规矩,也约束不住人了。
难民里不免有人起哄。
说什么敌军都打过来了,还不开城门,就是要看着他们这些人死。
这城里的官根本不是官,竟要让百姓去送死。
若是一个两个,自然可以把人揪出来,以儆效尤。
可人太多、太乱了,一个不注意,人就会打起来。
有些不明事理的人,更是起哄的厉害。
时间久了,城外也就乱了。
眼看着城外的人要撞城门了,守城的人赶紧把门打开,放了人进来。
数千的人涌进来,城门口乱成一团。
哭喊的,踩踏的,莽撞冲的,人根本控制不住。
小半个时辰后,城门口的人才变得少了起来。
官兵赶紧把城门关上。
而城中,难民四散而去。
虽无奈,可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城中还能有所压制,若是在城外,官兵可是一点办法都没。
毕竟,要是难民变成了暴民,那才是最最棘手的事。
而九娘她们,也听说了难民入城的消息。
现在难民四处逃窜,城中怕是乱了。
在这之后,九娘跟小鸢日日在家里,再没有出过门。
她以为她跟小鸢足够小心,便能平安度过这段时间,可她还是低估了那些难民。
这天。
她跟小鸢在灶房吃饭,听到了铺子门被砸的声音。
两人小心过去,便听到外边乱糟糟的,还有说话声。
九娘跟小鸢听了一会儿,也就没再管,直接去了灶房。
铺子门还在被砸着,两人熟视无睹,大口吃着饭。
小鸢吃着吃着叹了一口气,“这些难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天天这么砸门,这门迟早要烂!”
“是啊!”
“可咱也不能出去,只能由着他们砸了。”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八次?还是十次?”
“这些人哪里是难民,看这敲门的架势,力气很足,可不像是饿了好久的。”
九娘也知道这些人多半不是难民,而是趁乱来抢劫的。
可现在城中太乱了,衙门的人想管也管不过来,她们这些百姓,只能是自己防备着。
午后。
九娘跟小鸢各自去休息,刚要躺下,门口的小黑突然狂吠,两人赶紧理好衣裳去了外边。
小鸢手里还拿着刀。
小黑是见了陌生人就叫的,小黑可是被拴在廊下,它在这里叫,只能说明一个情况,有人摸进院子了。
两人小心去了屋子,小黑正朝着墙头叫。
九娘把小黑牵过来,小鸢举着刀,朝着院子中间走去。
果不其然,树后蹲着一人,衣衫褴褛的,她们并不认识。
小鸢刚要冲过去,小黑挣脱绳子,直接冲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一声惨叫在树后响起。
惨叫声不断,九娘怕人被咬出什么事,赶紧叫着小黑过来。
小黑哈着气,嘴角流血跑了过来。
九娘拉着它的绳子,两人大着胆子去了树后查看。
只一眼,小鸢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