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树心理咨询室内,屋内升腾着咖啡的清香,郑疏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与许原聊着天。

“许医生,感谢你对于本次案件的帮助,沈眉的防备心太强了,是你一步步地瓦解了她的心理防线。”

许原摆了摆手,谦虚道:“我跟她是老朋友了,所以她对我,也会更加信任。”

“许老师,你这么厉害,怎么会只做一个心理咨询师呢?”

郑疏微微歪着头,喝了一口咖啡。

许原转过身来,脸上带上一抹微笑,看着郑疏。

“你觉得,心理咨询师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呢?”

“心理咨询师,顾名思义,就是通过心理诊疗,来解决心理问题的人。知晓他们的内心世界,对他们的问题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与决策。”

许原眼睛微眯,轻声说了一句:“通过催眠疗法,来窥探别人的内心世界。”

“什么?”

许原的脸上重新泛起微笑:“郑警官,我们没有办法做到任何心理干预,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人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求的答案和选择,这个便是真实,也就是,跟随自己的内心,做出自己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选择。”

“答案往往都有两面性,只要源自内心,便是真实。”

郑疏点了点头:“这些东西是你们的专业知识,法律只分错对,像沈眉,就算不后悔,却一样是犯罪行为。”

许原沉凝着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不语,过了良久,空气都还是凝固着。片刻,郑疏率先打破了沉默。

“许医生。”

“嗯?”许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郑疏。

郑疏脸上带上几分严肃,认真地说道:“许医生,我想聘请您成为我们警方的心理咨询顾问,负责对于罪犯的心理侧写及心理干预,以及部分罪犯的心理犯罪动向。”

郑疏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以吗,许医生?”

说罢,郑疏一言不发地盯着许原,眼中满是恳切。

许原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还没来得及讲话,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刚到嘴边的话。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看来你今天有客人,那我就不久留了,希望您能慎重的考虑一下我刚刚说的话,许医生。”郑疏眨了眨眼,朝着许原点了点头,随即站起了身。

而后,郑疏随着许原走到门口。

许原打开门,门外是一个漂亮优雅的女人,有着成熟女人的知性,身着一身黑色,简简单单的搭配着无需耀眼的亮色点缀,简简单单的显得低调奢华。

在门口,刚欲离去的郑疏与女人正好打了个照面,心里莫名涌上来的一阵熟悉感,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而后不动声色地随即将门带上,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独自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请坐。”

许原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戴着无框的眼镜,她有着一颗小小的美人痣在鼻尖上,嘴唇鲜血一般地红色,蓬松的一头卷曲长发更是让她显得妖娆动人。

当许原始身站立并准备一杯拿手的咖啡时,他转向那位女性温和地说道:“您好,请问您是否有任何问题需要帮助解决呢?”

随后这位女士停顿了片刻并深深地吸入了一大口气息,接着她走向桌子上的那杯香醇的咖啡,抿了一口,回答道:

“有人想杀我。”

…………

许原看着面前的漂亮女人,那个女人像是被噩梦缠绕了一番,眼神茫然无措。眼角的泪痕未干,面上还有些惶急之色,显然方才不过是稍微清醒了一下便又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恐惧深渊之中,连表情都来不及收拾齐整。

拿起女人的资料,女人名叫苏有容,本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今年不过三十六的年纪,可谓是事业有成。

收回目光,许原沉声问道:“可以和我讲讲具体的情况吗?”

安慰了下自己,苏有容缓慢地说道:“我确定那人是我的丈夫”。

顿了顿,苏有容接着说道:“还记得大概是半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的表情中交织着悲伤和哭泣,深深拥抱著我。大晚上的我感到十分疑惑,为什么他会失声痛哭呢?虽然我一时没有多加思考,但是慌张之中不知所措,当时的我无暇思考太多,只本能地去安抚他的情绪并最终将他带入睡眠中。”

“那么现在仔细想来,他之所以哭得如此伤心难过,可能是对想要杀掉我还带有一丝不舍吗……”,这时候苏有容不由得自嘲地笑笑。

“这是我感觉到第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情……”

在讲述故事的过程中,苏有有容不断地深深地呼吸并身体颤抖着。过了一会儿她又慢慢呼出气息并继续讲道:“随后出现在他哭泣那天的晚上之后不久的是一个神秘人物,起初我不太明白这个所谓的怪人的情况如何,直到我在前往附近超市的路上,受到了该超市老板娘的告知,这个人一直在询问关于我的一些事情。”

“在经过超市老板娘的描述并确认后,某天下午,我亲眼见到了那个身穿一身黑、穿着宽松黑色上衣和长裤、带着黑色口罩与鸭舌帽的人,他的帽檐很低,几乎完全罩住了眼睛。我看不清他的脸。”

“尽管我跟他没有近距离接触,但我明显感到他犀利的视线始终锁在我的背影上,这使我毛骨悚然,所以我急忙地赶回了家……”

一旁的许原认真聆听着苏有容的话,一字一句的说道:“那这个黑衣怪人对你的生活还会产生很大的不好的影响吗?”

苏有容轻轻摇了摇头:“他只是频繁地问有关我的事,却没有真正的接近过我。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见到他了并且被他问及关于我的事,所有人都告诉我要注意安全或向警察报案。但我认为事情还未确定便直接求助警方的好意不大妥当,因此这一事件就被搁置下来了。”

稍作考虑后,许原皱了皱眉,说:“所以苏小姐,你认为,这件事以及这位奇怪的人,都与你的丈夫有关吗?”

“我刚开始的念头是认为这可能只是个小贼而已,并不太把这件事和我丈夫联系起来,即便后来发生了很多可怕的事,我还是没能及时地意识到它的严重性。当时的我没有联想到会有更过分的事情发生。”

“更过分的事情是指?”

“在我跟他透露过这个怪人、这件怪事后,不久我就察觉到他的态度起了变化,在我们的交谈当中,他明显流露出对我们关系的厌倦和不满。一时间我非常愤怒并准备要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就在那时一个身影在我的头脑里出现——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阴测测的那个怪人。”

许原静静地看着苏有容,示意其继续。

“那晚我跟我的老公谈到了那个一身黑衣的怪人,他让我感到不安,让我害怕。不过他告诉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到我,他耐心的安慰我,他坚定的说,他会一直保护我。”

“我们已经结婚了五年,但那晚他的深情拥吻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抱着我,吻着我,那天晚上他要了我一次又一次,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沉浸在他强烈情感的海洋中………”

在提到她的丈夫时,许原敏锐地地注意到苏有容面部的表情有所改变,显示出她对这个话题感到反感和不舒服的态度。

“难道说当时的你就已经敏感的发现他的一些不对劲了吗?还是说你早就察觉到他有问题了,或者说他当时所做所为与此前所表现出来的个性不符?”

“对,那晚的他很粗鲁,没有顾及我的感受,不停地索求,似乎想要发泄和解放自己。我止不住地喊疼,他却不管不顾,他的行为引起了我的痛苦而不是愉悦……之后,他将头靠在我的头上,紧紧拥抱我,像是在道歉中蕴含怜悯的眼神望了我一眼。”

苏有容顿了顿,“也就是从那个歉意的,却带有怜悯的眼神,那意味深长的道歉和带着同情心的目光让我感到疑虑丛生。他一向温文尔雅的性格从未表露过这样的一面,所以我查看了他手机的通话记录。”

说到这,苏有容抬起头,眼里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他在外面养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