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小的孩子都被拖出来审讯了,你们营地当中老弱妇孺的藏身之地,只怕是暴露了。”
谢玉芙一句话就让柘木狸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抱着那已经被吓晕过去的孩子,朝着前方一顶帐篷疾驰,可还没等掀开营帐的大门时,就被帐篷上被刀斧劈砍出的口子给惊倒了。
柘木狸的身形霎时间僵在了原地,“额吉……”
“额吉!!”柘木狸一声大吼,手脚并用地掀开了帐篷的门帘,正要冲进去,帐篷里就闪出了一丝寒光。
谢玉芙顿觉不对,一把扯过她的脖颈,连人带孩子甩到了身后。
那力气之大,险些闪了她自己的腰。
在那暗器擦着柘木狸额头钉在后头帐篷上后,谢玉芙才长出了一口气。
“你这莽莽撞撞的性子是怎么在这草原活下来的?”
看着坐在地上,一脸不敢置信的柘木狸,谢玉芙甚是费解。
她揉了揉自己被震得发麻的肩膀,在帐篷周围扫了一圈。
“这帐篷上没有血迹,周围的雪地上也没有脚印,而且从帐篷上被劈开的口子来看,这些口子应该是从帐篷内向外劈砍的,这里面极有可能有人,你就这么往里冲?不要命了?”
谢玉芙压低声音,将人从地上扯了起来,手里握着的匕首掀开了帐篷上的口子,顺着缝隙往里瞧。
帐篷的正中间有一个被掀开的地板,那地板下头隐隐能瞧见火光,而在中间顶梁柱的位置,有几个女眷和孩童被羊皮绳捆在一块,正瑟瑟发抖,口鼻都被堵了个严实。
而正对着帐篷门帘的那一处,赫然放着一把弓弩上头牵引的绳子正好拴在门帘的一角。
只要一把门帘掀开,弓弩上放置的暗器,顷刻间便会触发。
除此之外,倒是没见到有什么旁的人。
谢玉芙扯着柘木狸来到那豁口处,“你自己看 ,除了这些人以外,还少谁?”
柘木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额吉和弟弟都不在!营地里用来藏身的帐篷不止这一处,下面的地窖最多只能同时容纳十个人!”
谢玉芙的眉心动了动。
十个人……
算上外头倒下的那两具女尸,和柘木狸怀里抱着的这个,这地窖里剩下的应该就只有敌人了。
谢玉芙深吸了一口,“你带着这孩子去其他地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里的人,我会给你带出来,咳咳……”
谢玉芙的话都还没说上两句,人就咳了起来,腥甜的血腥味开始在口腔当中蔓延。
可她却恍若未觉,直接摸到了帐篷的门帘处,伸着匕首,沿着门帘的边缘一顿试探,随着绳子崩裂的声音传来谢玉芙闪身而入。
在那些女子惊愕的目光中,一脚踹开,架着地窖暗门的木桩,同时扯过一旁的桌架压了上去。
在那地窖被关上的一瞬间,下面就传来了几声嘈杂的脚步声,随后一把长刀破门而出。
谢玉芙听到那动静,看都没看手起刀落的割开了捆着那些女眷和孩子的羊皮绳,利索地说道:“现带这些孩子换个地方。”
那些女人得了救,抱着那些孩子起身就跑,生生把谢玉芙落在了最后头。
而与此同时,赶去前面帮忙的宋煜已经扯着迟步洲塞到了就近的马车里,更是捡起地上的弓,对着远处那些黑衣蒙面的人放冷箭。
月色当空,地上银装素裹,照得整个营地亮如白昼,宋煜一人坐在马车顶上,硬生生一人一弓将那些冲上来的敌人生生撕出了一道口子。
柘木豪数次朝宋煜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而装成商队厮杀的玄火等暗卫更是如猛虎入羊群,刀刀致命,丝毫不给那些人反击的机会。
迟步洲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这营地内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这回是彻底瞒不住了,我还想着等后头商队的东西交换得差不多,再想个法子把你们送入北狄圣泉呢,这回只希望他们不杀人灭口吧。”
听着自家好兄弟长吁短叹的声音,宋煜的神色丝毫未变。
他那修长的指节一松,长箭破空而出,几乎擦着柘木豪的耳朵没入了,他前面敌人的胸膛中。
这战局几乎一边倒,没过多久,那些趁着夜色袭击,营地的人便已经死伤遍地。
宋煜皱着眉头,看着远处始终未见踪影的谢玉芙一颗心渐渐提了起来,他没有理会后续打扫战场的众人,直接将手里的弓箭扔给了迟步洲,顺着刚才谢玉芙消失的方向就寻了过去。
宋煜越走越近,就看到柘木狸和营地当中的其他女人抱在一块痛哭流涕着,而地上赫然躺着几具尸体。
看着这一些人,宋煜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我娘子呢?”
柘木狸被宋煜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头去找人,正好跟身后的几个女人对上了眼神。
“刚才去救你们的那个人呢?”
这些着急护着孩子从贼人手里冲出来的女人,哪顾得上谢玉芙?
她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们没注意……”
“我们以为那个姑娘跟着我们一起出来了……”
可放眼望去,人群中哪有谢玉芙的影子?
宋煜的脸色彻底沉了,“人到底在哪?!”
柘木狸忙不迭地起身,“她在后面!我这就带你过去!”
而此时的谢玉芙情况不容乐观,她扶着自己的胸口,死死地将身体压在地窖的桌子上,但是能搬过去的东西都已经被她一股脑地压在了地下的门上。
那被磨红了的手掌心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谢玉芙一脚毁了立在门前的弓弩机关后,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在天旋地转间,人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近在咫尺的帐篷门,在这一刻似乎远在天边,饶是谢玉芙将后槽牙都咬出了血,也仍旧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谢玉芙忍不住还骂了一声,“还真是倒了血霉了,早知道要经历这一遭,还不如在原地等死了……”
而谢玉芙身后的地窖里,不断地传来咒骂声,那长刀一下下劈砍木板,有些地方已经破烂不堪,男人的粗糙的大手都已经从地下伸了出来。
看着那场面谢玉芙的心头一颤,她咬牙抓过一旁的烛台,甩手便朝着地窖大门扔了过去。
在火焰升起的瞬间,宋煜撩开了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