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芙看着突然凑近的人,眉心都跟着震了一下,被宋煜扶着的手猛然一紧。
可那女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妥,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宋煜,言语间透着玩味。
“本姑娘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真以为自己长成这般模样就可以不讲礼貌了吗?”
女子说话便要动手插在头上的一根翎羽随着她的动作左右一晃。
跟着这女子的目光就落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她顿时勾着唇角戏谑一笑。
“原来你不说话,是顾忌着身旁有人啊?听说你们中州男子一个个都三妻四妾的,瞧着你这打扮,家境应当得还不错?不知可曾娶了娘子?”
那女子的话说到这,宋煜的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他冷着一双眸子盯着眼前的人,眉宇间的戾色毫不遮掩。
男人的声音微沉,生硬地扔出四个字。
“无可奉告。”
说话间,宋煜扶着谢玉芙便要走。
那女子却被这四个字逼出了一把无名火,横着胳膊就拦在了两人身前,同时用手抓住了谢玉芙。
“按我们草原的规矩,凡是我们看上的东西,都是凭本事抢回来的,姐姐瞧这模样还算不错,身旁应该不缺男人?不如我们打一架,谁赢了,你身旁这男人就归谁可好?”
此话一出,谢玉芙原本就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脸上登时浮现出一丝冷意。
而与此同时,已经走远了的柘木豪猛然止住脚步,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就扬声吆喝了一嗓子。
“狸子!又发什么疯呢?别拦着贵客进门,抓紧给我滚回来!”
柘木豪的一声吆喝,让刚才还无比嚣张的女子,顿时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松开了谢玉芙的手。
可她仍是不甘心的,上下打量着宋煜。
眼见这女子仍不死心,柘木豪踏步而来,揪着这女子身上的皮袄,就将人扛在了肩上。
“对不住,我这妹妹生在草原,长在草原性子野惯了,做起事情来也没个分寸,让二位贵客见笑了,天寒地冻的,这帐篷里备好了吃食,二位也一道进去吧。”
狸子手脚并用地在柘木豪的肩上扑腾着。
“放我下来,阿兄,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我的颜面都要丢尽了!”
没等那女子的话说完,迟步洲就从帐篷里探出了脑袋。
他手上攥着的奶皮子都还没吃完,三步并作两步的穿到了宋煜身前,给两人使了个眼色,直接挡住了柘木豪打量的眼神。
临转身前,他又是对着两人好一阵挤眉弄眼。
谢玉芙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这是别人的地盘,他们还没有莽撞到会在营地中跟人大打出手的。
而随着几人进到了帐篷内,里面轰然而起的调笑声,让那叫狸子的女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帐篷内的几名女子的视线也随着这一阵阵的哄笑落在了宋煜的身上。
相比于外面的地冻天寒,营帐内放着几个由石头砌成的烤炉,上面还摆着一些极新鲜的羊肉。
在柘木豪的引荐下,谢玉芙和宋煜坐在了迟步洲身侧。
直到这时,狸子的一双眼睛都好像长在了宋煜身上。
被人这么盯着,宋煜丝毫没觉得半点不对,将一样样吃食处理好后,递到了谢玉芙的手边,就连那奶香浓郁的茶也是试了温度后才摆在她面前。
如此贴心的举动,让谢玉芙的心脏狂跳。
她摸不准这男人想干什么,有碍于周围人的眼神,只能在桌子下压住了男人还想动作的手。
“别再弄了,我也吃不下这些,这一路过来,你也辛苦,还是歇歇吧。”
两人这凑在一块,旁若无人咬耳朵的架势,连一旁的迟步洲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忍不住提醒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些?”
自从迟步洲认识了宋煜,就没见过这男人能细致入微到这个地步,平日里恨不得抓起一把茶叶放在嘴里猛嚼,水都懒得喝的狂野派模样哪去了?
怎么这人一成了亲,就跟个小媳妇似的?
迟步洲磨了磨后槽牙,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就是成了个亲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鬼附身了呢!”
宋煜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抓紧时间想法子,把那女子引走,别让她来扫了我娘子的雅兴。”
半点成亲苗头都没有的迟步洲,就这么被宋煜给推了出去,正好挡住了那狸子姑娘递过来的酒杯。
谢玉芙看着那姑娘不忿且不甘的眼神,算是第一次对宋煜这张红颜祸水的脸有了认知。
她侧头打量着男人的眉眼,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要不下次,你戴个面具在脸上吧?”
这才刚下马车就招蜂引蝶的,若是真因此得罪了这草原中的人,还怎么混入北狄的圣泉?
光是想想谢玉芙都觉得头疼。
可还没等这茬过去,柘木豪便端着酒杯来到了两人面前。
“两位瞧着面生啊?难不成也是跟着迟家公子外出游历的?我们冬日这草原风光无限,二位可有什么心仪之处?”
柘木豪话音未落,目光便落到了谢玉芙冻得发白的手指尖上。
他二话没说,扯下腰间挂着的一只狐尾,便递了上去。
“草原天寒,风雪又大,小娘子还是得顾及着自己的身子才行,这尾巴倒是个暖手的好物件。”
看着那条通体黝黑的狐狸尾巴,宋煜的眉头一皱,目光跟着冷了下来。
柘木豪却完全无视了宋煜的眼神,就那么将东西搁在了谢玉芙面前的桌子上。
“这都是我们草原女子用来暖手的小玩意,小娘子可不要嫌弃。”
这话一出,忙着应付狸子姑娘的迟步洲猛然转过身,生怕宋煜这会儿会把刀掏出来,架在柘木豪的脖子上。
可下一瞬,谢玉芙偏头看着那截狐尾捂着嘴猛咳起来,身子越弯越低,最后整个人都靠进了宋煜的怀里。
那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掌,死死地抓着男人胸前的衣襟,惨白的时间在棕黄色的衣料里显得越发性感迷人。
谢玉芙又咳了两声,“咳咳,夫君,我头疼得厉害,不如我们先回马车上吧……”
谢玉芙那低哑的嗓音,让宋煜的心头猛地一颤,他单手将人搂在怀里,只说了声抱歉,就将人抱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