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男人不闪不避,受下了这个巴掌。
安澜看着他微微抬起的脸上纤薄的唇,在她一巴掌的重击下,竟然微微扬起,更加无语了。
“有意思吗?”安澜问。
薄司寒喉结滚了滚,“你高兴就好!”
安澜:“……”
我高兴你大爷!
不过,她到底是个冷静的,且心中自有对错认定,无需反复掰扯,“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为的什么,心里比我更加的清楚!不如直说吧,为了那七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你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七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出口,薄司寒愣了下,嘴角的笑容有点保持不住了。
“你知道?”
安澜冷笑,“我只是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在你的眼里,是野种呢?还是价值十个亿的宝贝疙瘩?”
这质问掷地有声,让薄司寒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简直不要太打脸。
“安澜,对不起!当时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能随便骂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
“嗯,我的错,要不……”
“揍一顿出气?”安澜揶揄。
薄司寒没有一点犹疑,“当然可以。”
“你就没点别的话说?还是你以为所有的伤害都能用这种方式弥补?”
“我话还没有说完……”
“你说!我看看你还能说出朵花来不?”
“我可以把自己的后半辈子赔给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做你裙下忠贞不二之臣。”
薄司寒说的认真,半跪的姿势,赤忱的眼神,不见霸道,也不显狼狈。
只可惜,和人撞了台词。
安澜第一次从谢墨白的嘴里听到“不二之臣”时,多少有些感觉,但此时就不同了。
但福灵心至的,她突然的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实话实说:
“你这话有些老套了,不久前我还听人说过,当时,我第一反应是将那人给催眠了,然后问出了我想要的答案,所以,你敢让我催眠吗?”
一个“敢”字很有魔性。
当然,薄司寒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激将的人。
但他只是略微一思考,就点头答应了。
“我说过,你可以对我做任何的事情!”
薄司寒会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还真出乎了安澜的预料。
这男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
而理论上,催眠术不仅能让受术者主观上想要隐藏的秘密无所遁形,能力高的人还能探查受术者的潜意识,发现一些受术者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秘!
甚至还有人能够留下一些东西……影响那人今后的生活!
总而言之,对别人开放自己的潜意识领地,绝对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薄司寒就这么答应了。
安澜当然不跟薄司寒客气,立刻在房间里转了起来,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了一根项链,金属链条,黑色的挂坠。
她将项链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拿在手指上把玩,直到她看见薄司寒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一脸的舍不得?”
话出口,她也看了一眼盒子,差点被标签上的数字给晃花眼,“三个亿?”
“嗯,顶级黑钻,手工切割……”
“不舍得?”
“那倒没有,买来本就是打算送给你的!”
“……”
安澜直接将项链垂在了薄司寒的眼睛前面,“废话还是别说了,躺沙发上吧!”
“欢迎。”
没有遇上任何的抵抗,安澜很是轻易的敲开了薄司寒潜意识的大门。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却不想,汹涌的意识一旦放开枷锁,血盆大口张开,足以吞噬一切。
两人的意识甫一相撞,安澜就暗道一声“不好。”
再想退出,已然来不及。
她头疼欲裂,口鼻里已经有鲜血滴落,好在她素来坚忍,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意识的战场,没有硝烟。
被薄司寒的深层意识牵引,或者说是强迫,安澜把薄司寒的思想里里外外涮了三遍,绝对能称得上三百六十度无视角,而与此同时,她也把自己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两人算是彻彻底底坦诚相待了!
一个小时后,安澜的手机声响起,两人的意识交流才被迫中断。
安澜“哇”的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血。
与此同时,眼耳鼻以及手指甲缝隙里都在往外渗着血。
薄司寒的情况比她要好些,他拉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找出湿纸巾。
安澜伸手接过,仔仔细细的将自己擦拭了一遍,身为医者,她知道自己的身体遭遇了什么,意识与意识的交锋,潜意识和潜意识的对抗,她自己的神经在不断的被强化,脑子里本就不多的血块被迅速吸收和转化,那些淤血就是排出的杂质。
她通透了。
意识通透,记忆复苏。
薄司寒也意识到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安澜陷入了自己的沉思里。
原来,她头脑里的血块,并不是她失忆的真实原因,准确的说,她其实并不是失忆了,而是被催眠了,非常强悍的催眠术,让她忘记了自己是谁!
也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但是,她却一直走在前往目的地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在计划里,但因为错误的估计了薄司寒的实力,她的每一步都没有行差踏错,但却每一步都出现了偏颇!
而她更需要消化的是从薄司寒那得来的消息。
这些天,她将自己置于秦家的地牢里,于网上掀起狂风巨浪后,又静待事情过去,薄司寒也一直在努力。
清肃暗黑组织,有着复杂的工序。
因为涉及了太多的势力,他差不多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之后,是和童继业的较量。
她的舆论发酵帮了他大忙,失去夜枭支撑的童继业,有点像是纸老虎,狰狞但不恐怖。
他解决起来,游刃有余。
只是没有想到会牵扯到他的二叔!
更没有想到,他的亲二叔,居然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于非命。
这事,说起来,还要从他父母结婚开始说。
他父母结婚后,就开始整合秦家和薄家的资源,希望两家公司能够达成战略合作,以求强强联合,共抗风雨!
他的二叔,作为他父母最信任的人,被安排全权负责这件事。
那时候,薄司寒还小,只记得二叔生了一场大病,这事就此搁浅,却不想,十三年前的真相,竟然如此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