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来,总是频繁地在四处奔波。有时旅行,有时探家,有时看望爱人。如果换诗意一点的说法,是为了理想、为了自由、为了爱。但不管怎样,从不落下的,是手中很物质的行李。

行李最多的一次,是大学毕业时。之前以为自己必定是要远走高飞的,每个假期回家都不肯多带点物件,四年下来,竟然积攒了很多。大大小小十三件,一路排开在长途大客车的过道上。每个人进出,我都要焦急地提醒:“千万别踩了我的纸箱。”

从那以后,便害怕了沉重的行李,每次出门,都尽量地精简。可有些时候,是怎么也精简不了的。逢年过节提些礼物去看望爸爸妈妈,结果返回时,他们准备了更多的大包小包。吃的用的,应有尽有。他们总是担心独自在外的我,照顾不好自己。我虽然知道里面包含了浓浓的关爱,偶然还是忍不住抱怨。

每次收拾行李,对我来说都是痛苦的事。因为要精简,带什么不带什么就成了一个问题。我总是拿出一大堆,然后又一件件放回去,自己都被自己搅昏了。常常,我都是拖到临出门的那一刻,才能把行李包收拾妥当。这大概也算是痛并快乐的一种体味吧,带着对远方的向往,手忙脚乱地收拾。心是欢腾的,对风景;又是懒散的,对行李。

这样的后果很快暴露出不妙的地方。每次在路上,我都发现有些本该带上的东西忘记了。比如忘记了防晒霜,比如忘记了遮阳镜,比如忘记了水杯或者拖鞋。最严重的一次,忘记带钱包,幸好行李包的夹层里有一张以前忘记拿出来的银行卡。

爸爸妈妈不止一次地批评,总提醒我把要带的东西事先列个清单再整理行李。而我仍旧是我行我素。

结婚后,基本保持着婚前的生活状况。频繁地四处奔波,有时看望两地分居的他,有时探家,有时旅行。偶尔的时候,先去看他再去旅行。当他听到我要一个人去西藏,就不厌其烦地让我带这个准备那个,我终于烦透了,大声冲他嚷着:“是不是因为结婚了我还要出去,你不高兴了?不高兴就直说,干吗这么折腾人?”他看我一眼,不说话了。我也乐得清静,气哼哼三下两下收拾好行李,蒙头大睡。

第二天送我去车站,他拉着我的手说:“老婆,我从来没反对过你旅行。只是担心路上你照顾不好自己。玩得开心点!”

在旅途中,每天都能收到他的电话或者短信。他说:“你的行李我重新整理过了。你真是小马虎,药都没带。我放在右侧内包里了,白纸包的是棉花和纱布。还放了指甲剪在洗漱包里。好好保重,回来要还一个健康完整的宝贝给我哦!”

从前,行李里是爸妈的牵挂,现在以后,还多了一份他的体贴与爱。带着这份行李,一路上,很快乐很踏实,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