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一夜之间,靴子就在小城里风行起来。满大街袅袅走过的女人,很多都登着一双靴子,高筒的、中筒的、短筒的,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几乎都可以看到。有时我忍不住在街头驻足,出神地看一看那些袅娜的身影。我会羡慕那些高挑窈窕的女子,一条短裙,一双靴子,简单时尚,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有说不出的帅气和风情。

我自己,连一双靴子都没有。这完全是来自我内心的缘故。始终认为,靴子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尝试的,如我这般小巧玲珑的,不够高,不够纤细,硬要穿上靴子,大抵是不会好看,反而要突出缺点。所以,去到鞋店,我随心所欲地欣赏完那些漂亮的靴子,最终还是头不回地告别它们。

我真的不能忍受把靴子穿到不得体的样子。可是,流行的东西就是这样,永远不缺少跟风的人。在街上,还可以看到搭配奇怪、质地低劣的靴子,套在同样廉价的裙子下面、马裤下面,甚至还有连靴筒拉链都拉不上的情形。这实在够糟糕,我会轻轻地在鼻子里哼一声,微微表示出不屑。

那一天是周末,我又一个人在大街小巷闲逛。东张西望从来都是我的癖好,看风景也好,看热闹也好,或者看笑话,我都饶有兴趣。不过我多是用眼睛瞟瞟,看个大概就够。那一天,我随便一瞟,就被两个人吸引住了。是一对年轻恋人,男的穿着朴素甚至有点邋遢,女的穿一身花花绿绿,是那种赶时髦的廉价料子。但是,他们俩洋溢着一种幸福的光彩。所以我一眼就判断出他们是恋人而不是别的什么。男孩子很体贴地对待女友,不用什么大的动作,真正的爱是从细微处就可以感觉到的。那个女孩子笑得很甜蜜,很张扬,一点不在意有没有人注意。他们的幸福就是自然而然,又旁若无人的。

那时是在一个鞋店门口。很小的鞋店,琳琅满目的靴子,没有一双真皮的,全部人造革,居然打着“真皮高档靴子跳楼价”的标语。那对年轻的恋人刚刚走出来,互相笑着在传看手中的靴子。女孩子有点胖,靴子是那种介乎于土色和棕色之间的颜色,我想她穿着肯定不好看。可她满心欢喜的样子,让人感觉她手中拿着的是一件宝贝。

冬天有点寒冷的街头被这一幕弄得暖洋洋的,我都被感染得会心一笑。最昂贵的价值往往并不是来自金钱,而是来自情感,其实我早都懂得这个道理。可我还是经常会有俗气的想法。我有些羞愧。

再看见所有街头上走过的靴子,无论好不好看,我都不再嘲笑。因为谁也不知道,靴子藏着什么可爱的秘密,带着它们的主人走向爱情,走向温暖。

也许,我也开始可以去尝试一双靴子了。美不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一个人一份爱毫不挑剔地在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