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君衍楚承认并道歉。

宫疏婳继续揣度他的心思:“虽然我不知道雍王爷的目标是什么,但应该是有人不想让王爷成功的。现在那三毒瘴破了,对方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能在王爷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那些埋伏,肯定是对王爷的行军的习性和计划都研究过,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能知道王爷之前身边并没有懂三毒瘴的。”

“所以那些人失败后便会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让雍王爷您全身而退了呢?”宫疏婳漫不经心,只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那么他们就会知道本王妃的存在了。若说之前还不确定本王妃有多少本事,或者说,我是不是雍王爷您的一张底牌。但是雍王爷您都能从京城折返回来,还先到观瀑亭,等着我像是来接头禀报情况一般,那便又能笃定了几番。”

君衍楚苦笑:“其实本王并没想那么多,不管三嫂信不信。”

宫疏婳不屑。

那暗卫之前跟君衍楚说的话,大概就是和敌人的埋伏有关。

其实宫疏婳看似在游玩采药,其实也在做布置,注意着周围的变化,周边隐藏的人渐渐多了,她通过一些草药气息能分辨出。

那些人虽然是雍王安排的人,也证明着,周边的局势越来越严厉了。

“可事实上,不是已经将你的敌人都引来了吗?”宫疏婳冷笑一声。

先不说别人,安诚几人是吃惊极了,“我……奶奶的!还以为雍王爷真是君子感恩,就算王妃扔白眼也好脾气接着。啊呀呸,原来是心虚……不不不,应该说是在做戏啊,太可怕了,都没看出一肚子坏水。”

噌……君衍楚身边的护卫拔出刀来:“大胆,敢对王爷无礼。”

“哟呵,做什么呢,你主子是王爷,我主子就不是吗?”安诚脾气上来了,也把刀拔了出来,“怎么的,是把我们永寿王府不当回事,还想打一架啊?”

另外几个护卫同时亮出武器。

何其同时拔刀:“我们王爷虽然不能前来,可王妃是救了你们命的,你们就如此恩将仇报!”

芊灵、四喜也不示弱,怒瞪着:“真觉得我们王妃好欺负吗?”

一时间对峙起来,剑拔弩张。

“退下!”君衍楚怒斥一声,“你们想让本王成为不仁不义之人吗?”

又指那第一个开口的:“陈飞,先记上你的命,回去领三十军棍!”

军令严明,陈飞也知道自己冲动了,领命退后。其他几人亦是。

君衍楚再次向宫疏婳弯身谢罪:“是本王考虑不周,让三嫂身犯险境。但请三嫂放心,本王会护送三嫂下山,不会再让三嫂牵连到这件事上。等本王将事情处理完,定会亲自上永寿王府向三嫂负荆请罪。”

宫疏婳不以为意:“我还不一定能在永寿王府呢,雍王爷上那请什么罪?”

君衍楚:“……”不知道老三那边出了什么事,心情瞬间有些不好。

“不管三嫂在哪,本王到时都会给三嫂一个交代。”君衍楚真诚地说。

“还是别说以后了,太远了。”宫疏婳晃着随手摘的一株小草,“说点近的吧,别最后自己先交代这山上了。”

君衍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三嫂难道不准备下山!”否则为什么不抓紧时间,而在这一直和他说这事情耽误时间。

宫疏婳嗤笑了一声,“从这里下山去,再快都得半个时辰。王爷的护卫包括安慰,确保就能平安送我下去?”

“本王暗中还有布置,并且他们会立下军令状,以命保护三嫂。”君衍楚有些急了,“三嫂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宫疏婳还是不急,甚至慢悠悠朝瀑布那边走去:“本王妃不认为有什么来得及。这并不是不相信雍王爷您的人,只是我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还有一个到底是,两根筷子合起来,总比一根筷子结实。所以王爷不必分人出去,才让敌人容易趁虚而入,各个击破。”

“但本王利用三嫂引蛇出洞已是十分冒犯,又怎能再让三嫂留在这危险的山间。”

“磨磨叽叽说那些废话说什么。”宫疏婳还有些不耐烦,“雍王爷难道认为我下山去就会安全吗?那才是笑话呢。”

君衍楚也心知,宫疏婳的本事被盯上了,又被误会成自己的底牌,那自己的对手肯定会想把她除掉,但是,“本王已经通知了县令,也让京畿营官兵赶来。山路陡峭,大批人马无法上山,只要三嫂下山后,总能保护住。”

“如此听起来不错。”宫疏婳赞了一声,却又说,“不过本王妃并不喜欢兴师动众被人保护,白白折损了人,还要承了恩惠。”

她在一旁折下一根长树枝,又折断成两根,“本王妃还是喜欢正面会会想对我动手的人呢。”

“三嫂你……”

宫疏婳将两根树枝捏起来如同筷子,“雍王爷可别小看了本王妃,我可是能解三毒瘴的人。两根树枝合起来,才能夹住东西呢。”

君衍楚心中顿悟,眼中一亮:“三嫂是想留下与本王协作?”

宫疏婳点头:“舞刀弄剑,我不行,但如果布下三毒瘴的人还在对方那里,他们再用起毒来,就算王爷做了防范,不过是屏住呼吸,并配置一些解毒丸罢了,这又能有多少用?”

君衍楚微微颔首,他能做的最大范围,就是做这样的准备。如果对方没有用毒的人,便要一网打尽,而那个布置毒的人如果出现,那便是极大的隐患,便是拼上百人的性命,也得奖那人拿下。

可如果有永寿王妃协助,虽然对她很危险,但她却成了那毒物的克星,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思虑了片刻说:“若是其他人有三嫂的本事,本王定当不择手段将对方留下。”

身边芊灵有些不屑:“哼,现在和不折手段也没什么区别。”

四喜也说:“就是啊,王妃又不是没心的,只能留下了。”

一个护卫急了:“你们把我们王爷想成什么人?”

“退下。”君衍楚将人屏退,“她们说的没错,这确实没什么区别,是本王卑劣了。”

宫疏婳摇头笑说:“我相信雍王是真心要将我送走,但……我好歹是永寿王妃,总不能看着大威将士送命而不管不顾,所以……本王妃会与雍王殿下,共进退。”

这句话,掷地有声,就算在许多年后,君衍楚依旧会记得,在那水景如画的山水间,有一位女子站立在夕阳之下,虽然相貌普通,可竟然有美若仙子的感觉,一眼入画。

她说要与他共进退,他一直记着,就像命中注定一般。

此时宫疏婳手搭着个凉棚,看看要落在瀑布后的夕阳,缓缓说道:“太阳要落山了,好戏就要开始了。”

暗卫再出来向君衍楚汇报,君衍楚这次把情况都告诉了宫疏婳。

“目前查到至少有五十名死士,还有江湖杀手榜上的人物。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已经有隐藏的暗卫被发现,所幸身边旁边人机警,至少受了伤。江湖人不一定会等到天黑行动,三嫂一定要小心。”

正说着,突然就听到山脚方向轰地一声巨响,君衍楚眉目蹙起:“他们果真等不及,把下山的路给封了。”

宫疏婳反而轻松笑着:“王爷您瞧,就是那时护送我下去,也来不及,说不好正落在火药上。”

但君衍楚却突然飞身跃起,抽中腰带之剑,连空飞舞,瞬间便有几只箭落下来。

有人放冷箭,还是冲着宫疏婳的。

安诚、何其两人立刻上前,在宫疏婳左右分边站着,护卫宫疏婳,而不远处,君衍楚的暗卫像从地上蹿出,和藏在树中放暗箭的人已经打斗了起来。

君衍楚收剑回来,“三嫂,我们先走另一条路。”可刚说完,脚下却一踉跄,有些发软,胸口还有些发闷。

芊灵身边眼尖,“箭杆是空心的,里面有散功力的毒粉。”

宫疏婳更加明确:“不用呼吸,是沾上皮肤就能侵入,让肌肉无力。吸入更会损坏内脏。”

随手拿了一包药粉出来:“雍王你先服下,能化解毒药。”

君衍楚对宫疏婳是完全信任,立刻照办,此时四周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明显,天色也可见般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君衍楚感觉身上好了一些,看着四周的状况:“比本王预想的还要糟一些,多谢三嫂的解药,本王现在带你离开。”

宫疏婳却不动:“雍王爷忘记本王妃之前说的吗?说好共进退为什么要逃走,至少也把那些人全部了结才是。”

“毕竟太危险了。”君衍楚听着那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他们的目标除了本王便是三嫂了。你我不必在这里当他们的靶子。”

宫疏婳不想多与君衍楚多争辩,只说:“既然我们两人都是目标,又一起往另外的路走,不是正中对方的意,更容易当靶子吗?”

就又听到轰的一声,地面都微微颤动,血腥味随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