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向门外一看,立刻就是眉开眼笑:“原来是苗神医,苗神医大驾光临,不知道什么事?”
说话的正是苗知玄,他身穿白衣,轻摇着一把折扇翩翩走入。同为神医,苗知玄的知名度就很高了,威望同样很高。在京城人心中,苗知玄是可以刷脸的,他能代表永寿王府的意思,太师府和皇上都会给苗知玄八九分面子。
所以苗知玄来说话,崔浩肯定是没有二话的。
苗知玄看了眼宫疏婳,又看着身后跟过来的戴面具当护卫的某个人,内心那个直冒酸水啊,为什么这两口子演出戏总要拉上他垫背啊。
可这火气没法出去,干脆就扔在崔浩这边:“我有什么事,府尹大人还要问吗,我兄弟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宫疏婳就抱着胳膊看着府尹,当然,她也看到了苗知玄身后的戴面具的君衍澈,没想到他又随着苗知玄来了,又扮作他的属下,不过……也不奇怪吧。
崔浩此时也看向宫疏婳,心中难免不把黑瘦的宫疏婳和带仙气的苗知玄相比较,心说,原来还真是神医,都是神医,怎么两者的形象差那么多。不过,许多有本事的人也都奇奇怪怪,所以像苗神医这样有着仙人的外表和气度的,才是稀有的吧。
“真是怠慢神医了。”崔浩恭恭敬敬作了个揖,“本官这就出份文书,允许苗神医和这位小神医兄弟一起去义庄。”
“崔大人慢慢出文书,我们就先过去了。”苗知玄有些脾气地就自己往义庄那边走,走几步还没好气地回头:“走啊,快跟上走啊!”故意指指宫疏婳和君衍澈,“兄弟你不是要去义庄吗?还有你这个护卫,你是本神医的护卫,你得紧跟着我,你管我兄弟做什么!”
原来这位戴面具的是苗神医的护卫啊,怎么感觉气场那么强大难道!崔浩瞟了眼君衍澈,内心是这样想的。果然苗神医的护卫都是不同的。
他急忙让开道:“护卫请,护卫请。”
君衍澈:“……”哼!忍!
苗知玄也知道,自己是在被揍的边缘疯狂试探。可他现在就是有这个胆,就是仗着君衍澈为了媳妇有求于他,又没办法在外面打他呗。
何况君衍澈也有了个比自己还厉害的神医媳妇,让他从本质上可以有好转。所以苗知玄觉得自己也可以不用那么紧张这个好友,不用随时被困在京城,大不了要被揍的时候就远走高飞,那简直丝毫不会有压力。
所以苗知玄现在就是为所欲为,要好好在君衍澈这,把受过的气讨个本!
君衍澈确实气得想打苗知玄,又不能动手,默念几遍现在要做好护卫,跟在宫疏婳身边往义庄走去。
在义庄外,已经闻到了尸臭味,除了林飞飞的尸首,还有其他几桩命案的尸首也放在这,只有寻缘大师的尸首让小和尚给带了回去。
仵作也很快来了,虽然他是研究死人而苗知玄是治疗活人,但并不妨碍他对苗知玄的崇拜。他现在跑得气都没喘过来,闪光的眼神看着苗知玄:“苗神医……需要我……需要我做什么……”
苗知玄对这些倒也习以为常,“将你之前对林飞飞的验尸结果说说。”
“犯人林飞飞,体内长期服毒,并用药物压制。死因是毒素压制失败,毒素迸发。”仵作提着灯笼,一边说一边去将白飞飞的盖尸布揭开,“啊……”他猛地惊呼一声。
灯火映照下,白飞飞的样子就跟枯鬼一样。白天她死之前,还是极美的人儿,死的时候也是凄美的很,让人叹息。
而此时的林飞飞,头发几乎全是灰白色,而且一碰就断,散落了一地,身上的肉萎缩了一半,皮肤枯黄褶皱如树皮,皱巴巴贴在骨头上,仿佛随时都会剥离。
除了宫疏婳有点心理准备,其他人都大为吃惊,苗知玄并不知道之前的情况,只听说林飞飞可是冒充永寿王府,是个笔真正王妃还漂亮的女子。
可怎么就成这样了。
“你确定这是林飞飞?”
仵作都有点哆嗦了:“是……是吧……林飞飞就是放在这……而且……至少……衣服是对的。”
“你们都退后一些。”苗知玄屏住呼吸,从怀中拿出一条纱巾来,蒙在自己的脸上,那纱巾自然是用药物泡过的,可以抵挡一些有毒物质。
他又拿了几枚解毒丸想给好友一个保障,可以回头,就见宫疏婳那个人正一手揭开面具的一角,一边将一枚药丸直接塞到君衍澈的嘴里。
够了啊真够了!苗知玄差点没背过气去,有这样秀恩爱的嘛,何况两个人现在都那样丑!
他忿忿将几枚解毒丸给了仵作和旁边几个衙役,几天是千恩万谢。
苗知玄叹了口气,又瞧君衍澈和宫疏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君衍澈装的护卫难道暴露了吗?算了,不管了,两个丑八怪!
苗知玄接了仵作的灯笼,上前仔细观察着跟干尸差不多的林飞飞尸体。
“这毒……”很奇怪,有点熟,但又不太像。
“红颜怒。”宫疏婳也走了上来,“红颜怒是一种很残忍的毒药,它能将女子的容貌体态都冻住,甚至能更加美貌。林飞飞应该和寻缘差不多的年龄,是五十多岁,但之前看起来,林飞飞更像是不到二十的少女。但红颜怒一般维持到五六年,服用者便会受不住,继而整个身体崩盘败坏。但从林飞飞的情况判断,她和寻缘是三十年前的仇恨,服用红颜怒却也有二十年。”
“这也正是奇怪的地方。”苗知玄点点头,很是赞同,“红颜怒之前接触过,能坚持住十年的都几乎没有,更不要说这个人坚持了二十多年。”
宫疏婳又说:“还有一点,白天的情况苗神医可能不太清楚,如果林飞飞没有报仇,她估计还能坚持下去。”
苗知玄神色更加凝重:“要不就是红颜怒经过了改良,要不就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控制红颜怒的药物。”
“带了采集瓶吗?”
“带了。”苗知玄很自然回答,都没想着为什么其他人会说采集瓶,采集瓶是灵枢门研究各种毒药常用的,大概苗知玄觉得宫疏婳就是和灵枢门那位叛变的人有关,所以只要她不搞破坏,他也不去想其他。
他拿出几个小瓶子,又一套很精致的小刀片,分别取了头发、皮肤、骨头、腐肉这些的样本存在小瓶中,然后用蜡封存收好。
苗知玄做的很细致,宫疏婳也看得很入神,他们两个就仿佛在一个世界。
而自己是局外人,格格不入。
君衍澈面具后的脸色都黑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这样默契会感觉这样碍眼呢!
“你要收集点吗?”苗知玄突然想看看宫疏婳是不是真是做的跟灵枢门一样,也会用这样的收集瓶。
宫疏婳摇摇头,倒是拿出一副银纱手套戴上,然后在林飞飞腐败的尸体上翻动着,像寻找什么。
突然眼前一亮,却是立即拔出簪子来往林飞飞脑后的一个地方一戳再收回。
君衍澈恍惚感觉有些疼,因为小姑娘拿出来的那只簪子是空心簪,跟之前挑他脸上毒疮的簪子一样。
他恍惚还想起来一件事,他们的洞房之夜,小新娘好像就用簪子扎过他,该不会也是空心簪吧……
她到底藏了多少空心簪啊,肉有点疼……
苗知玄见到宫疏婳的动作,急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宫疏婳说,“这簪子就是我的收集瓶,我也得回去到去验验才知道结果。”
“那你有结果一定要告诉我。”
“会告诉你的。”宫疏婳说,“不过苗神医有什么发现也要告诉我啊。”
苗知玄一直点头:“自然,自然。”
“文书来了,神医可以验尸了。”这会京兆府尹崔浩终于弄好了文书送过来。
“出去!”宫疏婳和苗知玄却同时说。
崔浩迈进门槛的半条腿又收了回去,笑嘻嘻说:“我退,我退,两位神医可真是珠联璧合的默契啊,想必有两位神医在,这案子也一定能顺利破了的。”
“破不了!”君衍澈简直觉得这个京兆府尹还是换人的好,太没眼力劲了。
崔浩知道这个“护卫”是跟苗神医来的,倒是不敢怠慢:“侍卫大人,神医可是有什么发现?”
宫疏婳走到门边说:“崔大人,不让你上前,是因为凡人的尸体已经产生了病变,你没吃解毒丸,靠近会有影响要不你憋着气来看一眼。”,
崔浩听到病变的事,倒是更严肃起来,就用袖口捂着鼻子,往里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把他的脸都吓白了:“那个……那个是……林飞飞的……”
仵作过来说:“确实是人犯的尸身,今天幸好是两位神医来了,否则我们一定难以应对这件事。”
崔浩就伸伸向苗知玄作一个揖:“请神医指教。”
君衍澈再次觉得该把崔浩换掉,苗知玄能给什么指教,还不如问他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