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福脸色一变,立刻放下热水,又是卑躬屈膝的:“王爷,小的是做错什么了吗,王爷您怎么能用这样黑不辣鸡的小厮替代我?”

“你认为自己能和相她比吗?”君衍澈就是打算逗逗多福。

多福也是个机灵的,虽然不知道这个瘦黑小个头是谁,但能在王爷卧室中,王爷还挺客气,肯定是对王爷计划中有用的人。

于是笑嘻嘻说:“王爷,小的可能某些地方不如这位小兄弟,但小的服侍王爷这些年,这小兄弟可能也有比不上我的,是不是啊王爷?”

君衍泽横眉冷对:“你叫谁小兄弟呢!”

“这……”多福就看着宫疏婳,越看越觉得,挺眼熟的啊。

“我们是兄弟吗?”宫疏婳微笑。

“啊……王……王妃。”多福通过声音终于把模样对上了,怪不得眼熟,像王妃啊,他腿都软了,“王妃,小的错了,小的哪敢和王妃称兄道弟,小的就是王妃踩着的脚蹬子。”

“你配吗?”君衍澈白了他一眼。

“不配不配。”多福完全一副狗奴才的谄媚脸,“这不是想让王妃赏脸踩一脚吗?”

踹一脚可好?宫疏婳是这样想的,可现在她也不想理多福了,向萧太师行了个拱手礼:“小的给太师请安。”

萧太师也是很惊讶:“原来是孙媳啊,老夫都要认不出了。”

宫疏婳笑说:“不知这样可否随外公前去太师府?”

“你真要去?”萧太师以为之前就是说说的,并未当真。

宫疏婳回答说:“左右王爷这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不如先去看看外婆,早看一些,我心安些,王爷也更放心不是?”

她都这样说了,君衍澈还能说什么,他总不能不去关心外婆吧。

萧太师见他们两人都坚持,便也同意了,让她混在自己的队伍中跟回太师府便是。

君衍澈内心那个委屈,可他现在却是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在王府中,因为他放出的风声,就还会有一些试探找上门,他就要留下来等待。

萧太师马车上是煮茶的,宫疏婳扮的小厮便上马车负责煮茶伺候,原先跟着太师的老仆从恒升见太师带了个新面孔来,也没有多问什么,他们只需要按主子的意思办就可以了。

回到太师府后,太师便领着宫疏婳一同去看老妇人,路上便一位大个头的丫鬟跑过来,见到萧太师都快要哭了:“太师老爷,您可回来了,老夫人听到二小姐说永寿王的事,一急之下病情又加中了!奴婢正要去请太医!”

“那个不肖女!”萧太师气坏了,跟那丫鬟说:“你快去!”

又看宫疏婳。

宫疏婳立刻说:“事不宜迟,太师快带我去见老夫人。”

太师一边点头,一边加快脚步,几乎都小跑着往前面去。宫疏婳也提着气跟着,跑过了几弯走廊,才进到一个院子,院子叫桂芳园,种了棵大桂树,桂花飘香,环境也很雅致,但宫疏婳此时也没空欣赏这些,紧跟着萧太师进了屋子。

才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哭泣:“母亲你醒醒啊,你不要吓女儿啊,你这样可叫女儿如何是好。”

“逆女,让开!”萧太师一进去便将那位女子拉开,女子被拉坐在地上。

她惊了一下,略有惧怕,但又突然强硬起来:“父亲就不能讲些道理吗?母亲是因为永寿王的事犯了病,父亲是不是又要怨女儿。父亲从小就是这样,不管青红皂白,什么事都怨我。”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女子哆嗦了一下:“我是关心母亲心疼母亲,母亲又不是因我的事气坏的,怪我有什么用。父亲就从未关心过我一分一毫,就知道对我发脾气。父亲也到底想想,到偏心不偏心。”

“滚!”萧太师气得都哆嗦,女子也掩面哭泣,夺门而逃。

宫疏婳也注意到,这位女子,所谓的二小姐,其实是三十多岁的少妇,是萧太师的另一个女儿,比自己大一辈。按照辈分算法,君衍澈该叫一声姨母吧。

萧太师只有一位夫人,生了两子两女,君衍澈的母亲萧霜眠是大小姐,哭的那位的二小姐叫萧风怜,嫁了五省水军提督,也是从一品的大官。可她心中总觉得父母给自己谋的这个亲比姐姐差多了,姐姐那可是皇后啊,就算是死了,可生前是那么被独宠着,留了个儿子,就算是病秧子,一身的毒,可皇上那和太师府还是把全部的宠都给了他。

太师府的老爷夫人就是萧太师和夫人,两个儿子也都另外立了门户,所以萧风怜回来,还是被称为二小姐。

宫疏婳见这位二小姐出去哭了,而萧太师抱着夫人,老太太已经眼歪口斜,半身**。另有两个丫鬟正清理这一些呕吐物。

“阿秀,阿秀你怎么样,你别吓我。”萧太师焦急万分。

宫疏婳过去忙说:“太师,请先将夫人放下平躺,我来给夫人治疗。”

“哦,好,好……”一向镇定的萧太师,此时却是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他听了宫疏婳的话后才回过神来。

“能不能让他们先出去?”

萧太师会意,立刻让屋里的丫鬟全都出去,同时自己的护卫在门口守着。

他焦急说着:“快快……来来……孙媳来看看你外祖母。”

宫疏婳已经拿出了金针,小声对萧太师说:“太师,小的现在的身份,就是苗神医介绍来的医生。”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苗知玄的名声可以用用。

“好,神医请。你……这是要施针?”萧太师紧紧捏着拳头,他甚至也不太相信宫疏婳就能救好阿秀,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她的身上。

“是的,现在必须用针。”宫疏婳将老太太放平整,先从百汇、人中开始下针,并运转起自己的驱毒功法。

许多的病症也是有毒素的影响,一脉相承,所以宫疏婳的功法和金针布阵依旧有效。

萧太师只听过太医议论,说永寿王妃的阵法是一绝,所以太医院将大天师留下的金针都给了永寿王妃。现在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她的金针阵法。

恍惚看着隐隐有白烟在金针处萦绕,真是玄妙的很。

大约过了两刻种,宫疏婳第一次拔针,此时,萧夫人的情况已经缓了下来,呼吸均匀了,嘴巴也正了,手脚也不哆嗦。萧太师终于松下口气,小心问:“神医,拙荆她的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了。”宫疏婳应着,手下动作却未停,“等我为夫人做第二次扎针,夫人便能稍微行动,说一些话了。”

“还能行动?”萧太师简直惊喜极了,善缘大师是引领着他给澈儿讨了什么神仙媳妇啊,这是多么天大的本事。

此时,之前那位丫鬟也将太医请过来,正要冲冲进门。萧太师见宫疏婳正背着身全神贯注在施金针阵法,心中一动,走出门去,将那太医拦住了。

太医院的人都知道金针是给了永寿王妃,现在若让别人瞧见。会暴露出她就是永寿王妃。

那太医是太医院常来看萧太师府中的病症,几乎算是个客卿医生,很得信任,但萧太师也不能给孙媳冒这个险。

方太医也是气喘吁吁,提着药箱说:“太师,夫人现在怎么样,我去看看去。”

“先不急。”

“怎么不急啊!”方太医听那丫鬟叙述,就觉得情况危急。

萧太师说:“老夫方从永寿王府那来,苗神医推荐了一位善于中风病症的神医,正在屋里为内子治疗。”

“神医!”方太医眼中一亮,永寿王妃在宫中大显神通的时候,他并不在宫中,回去听到同僚们议论,那可是羡慕不已,就想看看永寿王妃那施针的绝技。现在又听到苗神医介绍来的神医,就更想去学学了。

“太师,夫人的病症一直是老朽瞧的,不知道老朽能不能去学习学习,或者交流会诊一番?”

萧太师回答说:“神医的治疗手法是独门绝技,不便外传,等治疗完后,问过神医的意思再说。”

倒是在院外溜达的萧风怜又溜达回来了,她正听到这些,就又忍不住去说:“我那王爷外甥倒是能将己度人有几分爱心的,之前就抓着苗神医不放,也就那么来看过一回两回。这次听说父亲给他求了一位神医王妃,外甥都能进宫玩耍了,这是回一个苗神医介绍的神医来给母亲瞧病,算是回礼吗?”

“你给我住嘴!”萧太师听这个二女儿说话就有气,这个女儿怎么养歪了啊,怎么变得如此的心肠!

萧风怜就哭着:“合着我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了,家里这样不欢迎我,一句话都不让我去说了。”

萧太师气得不知道如何去说这个女儿,只能指着她说:“没错,你最好就别说话,你一说话就是祸端。”若不是她故意在阿秀那说澈儿的是非,怎么能激得阿秀犯了病。

“我惹什么祸端,我都是实话实话。”萧风怜就是委屈,“父亲你给外甥找的王妃,不就是给他瞎治,让外甥病情反复,现在半死不活,能不能熬过去还难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