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疏婳微笑着:“那便相信老马你了。”

宫疏婳晚上睡得够久,现在体力也都恢复了。现在时间还早,芊灵将一个食盒带上了马车,几人一起先吃了些东西,然后宫疏婳再次闭目养神。

她心情很好,就不知道那位荣国公会不会气急败坏到永寿王府去找人呢,找不到会不会跳脚,君衍澈是装死还是出击,唉,看不到的,有点遗憾啊。

这次的路线比较偏,因为不是向城镇,而是向山深处,走了半个时辰,马车便不能前行,六个护卫急忙抬了三顶滑轿来,宫疏婳和两个丫鬟都算上了。

现在还在山的外围,并没有什么有用的药材,所以宫疏婳也就由得他们轮流抬着,老马留了十个护卫一起看着马车,这也是宫疏婳的要求,每个人都重要,而且,自己带那么多人也没用。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宫疏婳便让护卫将他们放下,接下来,她要自己行走寻找药材。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了空中,照耀在山间,山中的植物郁郁葱葱,到处是树木和花草。这里平时来的人比较少,以至于都看不出有路。

宫疏婳自己背着一个竹筐走着,也不让其他人跟,她已经看到好多有用的药草,虽然不是她这次就必须采的,但也不想让那些护卫都给踩坏了。

四喜跟着芊灵,芊灵会给她讲一些草药的特性还有功用之类的。四喜对这个也很感兴趣,毕竟跟着宫疏婳这样久,真是很羡慕宫疏婳和芊灵在这方面都很本事,她如果什么都不会,就觉得自己很无用一般。

护卫们并不放心宫疏婳一个人离开,但是宫疏婳说她不喜欢有人盯着左右,这些护卫可以扩大范围站岗,比跟着的好。再说,还有芊灵和四喜打了保票,说王妃绝对会很安全,这些护卫只要在外围警惕着就行。

宫疏婳背着竹筐往山里越走越深,依着她的经验,她知道有些珍稀的草药会存在一些地势比较特殊的地方,特别是他心中盘算的,可以作为给君衍澈治病的那种血心灵芝,会场在悬崖之上。

她瞧见不远的山头像是悬崖峭壁,就运起轻功向那边跃去,但走到那边,向崖壁上望去,还是没有找到血心灵芝,便有些失望,虽然她也知道那东西不好找,但谁还不愿意自己能中个大奖啥的。

又到处寻去,倒是寻到一株较好的普通灵芝,也勉强能用。

“救命啊救命啊。”宫疏婳隐隐听到有人呼叫是声音。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地方呼叫,那会是什么人?

宫疏婳原本不想管闲事,可又觉得或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许是引导自己找到合适的药呢。

有这个念头,她便往那边去了。

宫疏婳是从树枝上飞跃过去,停在远一些的树枝上,就见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有一位老道士坐在树下呻吟着。

“哎呦,救命啊,有人吗!”叫了几声,那道士又自顾自说起来,“哎呀,怎么可能有人呢,叫什么救命啊,老苏,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过几个月就会成为这树林间的一堆枯骨了。”

“哎呀呀,怎么可能是几个月,几天你就没了,不对,到了晚上你就算不毒发身亡,也会被这山林间的野兽分吃了,哎哟哟救命啊,老苏啊老苏,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

宫疏婳听着这个人的底气还挺足,但看脸色是有中毒的迹象,却也不急。就听他的碎碎念觉得挺好玩的。

老道士又呜咽起来,竟然是要哭了:“是老天要惘(亡)了我吗,我还没给我老婆孩子报仇,又怎么能死呢,呜呜呜……老婆啊,是我的错啊,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啊,你别不理我……呜呜,是我错了,我还要为孩儿报仇,我还要为你报仇。所以我不能死啊,我不能不明不白死在这,哇哇……”

那老道士居然真的哭了起来,哭得那么伤心裂肺的,让宫疏婳都觉得这个老道士是个有故事的人,想着要去救一救。

可这时,却见那老道士擦了擦眼泪,从带的背包中拿出一样东西来,宫疏婳眼睛一亮,那是……

老道士捧着那件东西哭着:“老婆啊,这血心雪莲原本是为你采的,希望能找到你,希望能治好你的,可是啊,我也不知道你的生死,我现在也要死了。你在活着吗,你活着,我再死了,我怎么找你,要不我吃了这个……”

老道士想啃血心雪莲的样子,宫疏婳立刻就想阻止。

可老道士却又说:“不成啊不成,就算我能活下来,再见到你,没药救你了怎么办……呜呜,如果你死了,我又何必活呢……可是如果你还活着呢,我们的孩子活着的话,该多大了啊……我要死了要死了……是不是要见到你了,哇呜呜……”

宫疏婳这时从树上跃下去,走到老道士的身边。

“道长,你是遇到什么难以抉择的事吗,要不要我帮你?”

“哦好。”老道士擦着眼睛哭着回答,但突然间回过味来:“是谁,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他拼命护好那血心雪莲,非常警惕地瞪着宫疏婳的脸。

“道长被那么紧张,我不是坏人。”

“不信不信,你脸上明明写着你坏的很。”老道士像要把宫疏婳的脸看透。

宫疏婳笑笑也没争辩,她看着这老道士,头发全白,面容五官端正,在年轻的时候大概还可以吧,手上全都是褶皱的皮,而且指甲里有许多泥,指甲盖也发黑。

他的衣着是普通的道袍,但是依旧很久了,大概在山里呆久了,衣服上划破了许多道,在道士身边的泥土中,插着一把普通的铁剑,剑上有一些血迹,在离剑不远的地方,有半截砍断的蛇,另一截大概飞远了,不知道落在哪里的草里。

老道士小腿上有个伤口,上面敷了很多草药,能控制住一些毒的发作,但也不能实际解毒。

“七环蝮蛇,很毒的蛇啊,啧啧,真是没救的。”宫疏婳说着,“就算你用这血心雪莲,又没有特殊炼制,你就算吃了也保不住命。”

“哼,就当老苏我命绝于此。”老道士不悦。

“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救你命如何?”宫疏婳淡淡说着。

“什么,你能救我!”老道士脸上十分欣喜,但随之又清冷下来,“你个小小的丫头别说什么大话,你怎么能救我。”

“那你何必要叫救命,知道谁来也救不了你的。”

老道抹了把眼泪:“求活人之常情,我就不能吗?也许老天看我可怜,会派个救星来呢。”

宫疏婳说:“那道长何不相信我一回,也许我就是你呼唤来的救星呢。”

“哼,不信,你肯定是想骗我的血心红莲的。”老道士将红莲护得很紧了,“别把我当傻子,我知道你是什么交易,你肯定要我用红莲跟你换我的命,不干,我不干!”

宫疏婳蹲了下去,身量和老道士持平,又说:“道长,你这样聪明,可想清楚了。你要死了,这株血心红莲也是我的。你要不死呢,你还可以再去采,还能留有命去找你的老婆,为你们的孩子报仇,或许,还能用别的东西把红莲换回去。这是你生的希望,但你死在这,什么都没了。”

“你你你……”老道士面色铁青,“你这个孩子真是坏的很!我信你的鬼!”

“合理交易。”宫疏婳捡了根树枝戳了戳老道士的蛇毒伤口,“道长你得快着点,否则你这蛇毒就要控制不住了。你要知道,解毒之类的,也是越早越好,越晚就越遭罪,到时候,恐怕我也没办法救你了哦。”

“嘶……”老道士被戳的倒吸一口冷气,“哎呦,疼啊,小丫头你可真狠啊。”

“这不是帮道长保命的嘛。”宫疏婳很淡定,“做不做这个交易,道长快决定吧。”

老道士抹了下眼泪:“你都这样说的严重了,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交易做了。”他把那伤着的腿一伸,“我赌一把,赌你能救我。”

真是个别扭的人。宫疏婳从她的药框中拿出一把匕首,先把老道士伤口上的草药先拨开,看到伤口已经肿的老大,她闻到其中还有烧酒的气息,“道长你带酒了是吗,给我用。”

老道士拿出一个葫芦,宫疏婳一拔盖子,浓郁的酒味扑鼻。宫疏婳犹豫都没犹豫,呼啦一下将酒全部往伤口倒去。

老道士一是心疼,二是肉疼,在那哇哇大叫:“呜哇哇,这是上好的杏林春啊,你就这样浪费,十两银子一坛啊!”

“十两银子买你的命不错了,难道还等道长毒发死了,把这酒洒你坟上敬你喝吗?”

老道士气得脚都在颤抖:“太坏了,太坏了,你这个小孩子太坏了。”

“省省力气吧。”宫疏婳用酒将老道士伤口左右全都冲喜干净,然后摸出金针来,“我坏也能救道长的命,道长还是先别喊了。”

老道士看到那金针,突然眼光一样亮:“这……这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