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晚上,周明都在半梦半醒间游离。
脑子里不断整合着各种可能性,直到最后实在顶不住了,才沉沉地睡去。
隔天起床,宿舍里只剩下一个吴怀。
“你怎么没去找你的甜心宝贝?”
周明有些好奇。
正叼着牛奶频繁刷着手机屏幕的吴怀,闻言手上一顿,显然是有心事。
“怎么?被踹了?”
“怎么能够,你怎么还造谣呢?”
吴怀斜愣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这大好春光的,你不出去浪,在宿舍发烂发臭?”
“老大就不要嘲笑老二了。”
吴怀嘴是够硬,但是这战斗力,显然不在状态。
周明担心他真有什么事儿,也没再臭贫。
“说说,到底什么事儿?”
吴怀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还不是家里,一直催我回去。”
周明听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吴怀的家里本就很有实力,权财都算得上中层,因此对于他的掌控也到了普通家庭难以比拟的程度。
从私立幼儿园到高中报志愿,他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只是没有人问过,吴怀他本人,是不是喜欢。
为此大一开始,他没少逃课、泡网吧。
甚至还在学校混成了有名的“海王”。
还是后来大家熟了以后,才知道,吴怀跟他嘴里的那些前任们,完全只是饭搭子的清水关系罢了。
吴怀摆烂了大半年,连续挂了好几科后。
家里人这才晓得,他在学校的浑浑噩噩。
那一年寒假回校,吴怀脸上是挂了彩的。
同时,还开来一辆极为拉风的宝马车。
自那以后,得到安抚的吴怀,才算收敛了许多。
虽然依然风花雪月,但是却再也没有挂过科。
“我以为我毕业了,就能够自由了。”
吴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谁想到,还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我他妈的就想不明白,他们都这么有钱有势了,怎么就不能让我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呢?”
似乎越说越气,吴怀干脆站起身,对着自己无辜的枕头开始重拳出击。
砰砰砰。
连续几套组合拳打完,他总算平静了一些。
“你怎么想的?”
周明有些意味深长地问道。
“怎么想?”
吴怀被他问的一愣。
是啊,为什么没有人问问我是怎么想的呢?
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为你好,为了将来,却没有一个人问过他。
你是怎么想的。
他就像一个提线的木偶一样,按照已经写好的剧本,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到现在,几乎已经走完了人生的四分之一。
可是,真的很不甘心啊。
吴怀看向周明,眼底有太多需要宣泄的情绪。
“换个地儿?”
周明挑眉看向他。
“走,哥请客。”
……
一小时后,周明搀扶着已经醉得跟烂泥一样的吴怀,往宿舍走。
倒不是他酒量有多好。
实在是吴怀的喝法,太过生猛。
周明这边一口下肚,吴怀直接就对着瓶开始吹了半瓶。
进度条差距只能越拉越大。
不过,他也明白。
吴怀压抑的情绪,需要一场大醉。
他能做的,就是陪伴,然后留下点理智来收尾。
至于他心中的想法,还需要等吴怀酒醒后,才能继续深谈。
两人快到男生宿舍门口时,远远就看到一个挺拔婀娜的倩影,背对着他们站着,似乎在等人。
只需一眼,周明就认出来了。
宁瑶。
他脚步一顿,却被吴怀扯着往前走了几步。
周明往四周看去,果然找到了林薇薇。
他索性直接扔下了吴怀,掉头往外走去。
林薇薇见他要走,刚要张嘴喊宁瑶,就看到自家男人差点跌倒,连忙跑过去扶人。
等她扶着吴怀站稳后,抬头已经没了周明的身影。
“吴怀?”
宁瑶回过头看见他俩,满脸不解。
“周明呢?”
不是说一起出去喝酒了吗?
宁瑶左右张望,并没有看到人。
“他走了。”
林薇薇有些自责。
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就不应该把两人喝酒的事情告诉她了。
宁瑶听了她的话,眸子瞬间黯淡下去。
“瑶瑶,你听我说……”
“没关系的。”
宁瑶打断她,苦笑了一下。
“这次不想见,还有下一次。”
林薇薇看着眼前彻底改变的宁瑶,心情复杂。
她完全没想到,像天鹅一般高傲的宁瑶,有一天,会为了周明,如此谦卑地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只是,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早干什么去了呢?
但凡你早点开窍,在周明心死之前,也不会有现在追夫火葬场的画面了。
但谁叫她是自己的好朋友呢。
没办法,只能心疼了。
“瑶瑶,你真的觉得还有必要吗?”
想到周明刚才的决绝。林薇薇有些心疼地问道。
“薇薇,你不懂,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周明对于我的生活来说,意味着什么。”
宁瑶望着周明离开的方向,坚定而执着。
“可是,你做得已经够多的了……”
“不够!”
林薇薇疑惑地看向宁瑶。
后者再次摇了摇头。
“真的不够,比起周明先前为我付出的,我这点事情,还远远不够。”
恋爱就七年,恋爱之前呢?
周明可是从两个人还是娃娃开始,就一直在照顾她,保护她。
那又是多少个日日夜夜?
宁瑶算不出来,她只知道,她自从认识周明那天开始。
所有的人生经历,几乎都和他有关。
“你先把吴怀送回去吧。”
“那你呢?”
林薇薇有些担心宁瑶的状态。
“我没事儿的,放心吧,我回家一趟。”
“那我晚上去陪你。”
林薇薇的语气,并不是征求。
宁瑶看着她满脸的担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所谓的“家”,其实是宁瑶的母亲王秀丽提前送给她的毕业礼物。
本市区的一套精装两居室,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只是宁瑶很少去那边住。
她总觉得那里只是个冷冰冰的空壳,没有丝毫的人间烟火气。
她在那里,半点家的影子也找不到。
不过考虑到即将毕业的缘故,她还是把许多堆在宿舍里面的东西,都搬到了那边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