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明看着眼前的连宇成,心事重重。
“不得不说,你小子还真是人红是非多啊。”
连宇成调侃着,从怀里拿出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很随性地喝了一口。
“所以你来烤肉店是会自带饮料的那种?”
连宇成闻言笑了笑。
“要尝尝吗?这可是上等补品呢。”
许安明凑过鼻子一闻,顿时被那股浓烈的酒味给熏得退回来。
“不用了,谢谢。”
“你成年了吧?连酒都喝不了,可没办法成为一个优秀的男人哦。”
“我觉得成为优秀男人的标准不是看能不能喝酒。”
连宇成哈哈笑了起来。
“所以说你还只是个毛头小子。”
“酒可是个好东西。”
“在一些时候,它可以让你现在的眉头,稍微舒展一下。”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许安明闻言眉头微皱。
“喏,看看你现在这心事重重的样子。”
“暴灵NO.68的侍刀人,暴灵编号NO.80的三尾狸奴。”
“总觉得新人测试结束不过是在前几天。”
“但不知不觉,你就已经战功赫赫了。”
“这两只高危邪灵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够遇到的。”
“关于你的报酬,你应该已经从你手机里的【灯塔】信息里查看到了。”
许安明下意识摸了下裤包里的手机,心不在焉地听着。
察觉到许安明情绪并不高涨,连宇成淡淡地开口道:
“你不是说,自己是‘邪灵杀戮机’,要杀光所有人邪灵吗?”
“实际呢?”
许安明沉默不语。
“许小子,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变了?”
闻言,许安明抬头看向连宇成。
“一开始,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的,似乎只有仇恨。”
“你对消灭邪灵的那种决心,丝毫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少。”
“不过现在,虽然我依旧能够看到你对消灭邪灵抱有觉悟。”
“但......似乎有什么事情,捆住你了。”
“方便跟我说说吗?”
许安明看着眼前这个还是那副云淡风轻模样的连宇成。
思考了很久,许安明才缓缓开口道:
“烤肉,还没好吗?”
“啊,这个是自助的,如果你想吃,那得自己去拿。”
许安明起身去拿烤肉去了。
连宇成看着许安明的背影,一脸无奈。
许安明心不在焉地拿着盘子到处挑选要烤的肉。
说实话,现在确实是有件事一直困扰着他。
一直以来,他只想消灭这些被称为“邪灵”的异类,同时找到当年杀害自己父母的真凶,亲手完成复仇。
但经历过姜田的事情之后,许安明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只是邪灵,那他绝对毫不犹豫就会动手。
若是连带着宿主一同进行消灭,他还能够下手如此果决吗?
侍刀人也好。
路以晴也好。
毫无疑问,一直以来都是许安灵在他面前进行战斗。
但许安明却是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身体传来的每一种感觉。
受伤也好,如何使用力量进行战斗,以及杀掉敌人的那种手感。
一直以来他都在潜移默化地淡化这个问题。
但毫无疑问,这幅身躯始终是他许安明的。
即便是许安灵在进行着控制,他也能清晰地记得,感官上传来的那种触动。
许安灵和他不同,许安灵从不会思考这些问题。
他很羡慕。
羡慕许安灵的果断。
只要许安灵开始战斗,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解决他面前的所有敌人。
但许安明他做不到。
尤其是姜田那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直到现在还会让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是我亲手杀死了她。
一想到这里,许安明心中的负担就像是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胸口。
许安明端了一些肉回到位子。
连宇成见餐盘上的肉寥寥无几,顿时哭笑不得。
“就这点肉,塞牙缝都没那么少吧?”
“真是的,你坐着,让我来。”
而后连宇成起身离开,不一会儿,就端了一大堆肉回来,那场面就跟耍杂技似的,胳膊上五六盘满满。
“你这......”
许安明当时就看傻了眼。
“吃得完吗?”
连宇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怕啥,两个大男人的,来吃烤肉当然是要吃个尽兴了啊。”
许安明不可置否地一笑。
连宇成一边熟练地烤着肉,一边开口道:
“说起来,你小子在精神病院里待了十年,平时都干些什么?”
许安明整个人一愣,没想到连宇成会突然问这个。
“看书。”
“看书?”
“嗯,我没办法去外面看这个世界,所以只能从书本上来了解外面的所有常识。”
“哦,怪不得,我就说看你小子好像接受过高等教育,说话既不粗俗,而且还挺有文化水准。”
“自从你去了精神病院,应该没有再继续上学了对吧?”
许安明点了点头。
“我毕竟没有去过学校,在医院的日子很枯燥。”
“所以就自己看书学习,目前已经开始攻读硕士了。”
连宇成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啥?你靠自学都能够攻读硕士了?”
许安明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我的主治医师是个很好的老师,一般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我都会去请教他。”
“他也很喜欢和我交流,我们在一些学术问题上有着不少的共鸣。”
连宇成嘴角抽了抽。
“许小子,有时候总觉得你简直就是个妖孽。”
“像你这种十全十美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许安明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并非十全十美。”
“嗯哼,如果你能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一个好的开头。”
连宇成夹起一块烤好的肉,吹了吹后,放在嘴里一嚼,顿时一脸享受。
“人无完人,没有人可以十全十美。”
“我们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自己做出的选择就是百分百的正确。”
“所以与其对自己做出的选择,要做的选择而感到郁郁寡欢。”
“倒不如放下心来。”
“问心无愧就好。”
许安明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连宇成。
“正因为有心,我们才被称之为是‘人’。”
“还记得我以前怎么形容过你吗?”
许安明回忆着当时第一次见面时连宇成对他说过的话。
“我曾说过:‘你没有任何的正义感,责任感或者使命感’。”
“但是许小子......”
“你已经在开始学习如何拥有这些本属于我们人类的职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