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乐天问:“那你打算咋办?硬撑着呗?别忘了你是为啥回来的,当时你不是还跟我说过,被骗了个底儿掉吗?要不是家里吃住用不着花太多钱,我估计呀,你这会儿兜里比脸上还干净呢!”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箭到弦上了,就差那么点儿拉弓的劲儿了,你叫我咋放弃好不容易才挑起来的戏团,去干点别的碎活呢?”徐来运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又说:

“哥们儿其实也没少为钱的事发愁。不瞒你说,前段时间我到省里找了个编剧的活,方案啥的给人改了好几宿,可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了,说好的报酬也没影了,你叫我上哪儿说理去?”

“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早点跟我说?”高乐天的声音因吃惊有点起高了调,徐来运紧张地望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才拽着高乐天的胳膊,带到了无人的角落。

“嘘!你小声点!这事儿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呢!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小心别让我爸妈知道了。”

“为啥?就你这老吃哑巴亏,又瞒着家里的,想当那老好人呢?往后去还得承担戏团所有支出费用,咋的家里有金矿呢?”

“我这不是还没顾上去找人算账呢吗?戏团的事眼看就开始一阵一阵地忙起来了,我戏本都还没写完全呢!再说了,人那是团伙作案,我个单打独斗的游勇散兵,哪能干得过人家?”

“那你至少把那公司的名字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给想想辙,在北京给人骗了也就算了,到了自己地盘了还叫人爬头顶上欺负了,算怎么回事?做人呀不要心太软,容易吃亏的。”高乐天义愤填膺地说。

徐来运笑了笑:“你呀,也别把哥们儿想得太仁慈了,我有办法对付他们呢!

只不过现在暂时不到反击的时候罢了!再说,眼下写戏、排戏才是要紧事呢,长辈们都给接县里来了,啥都还没准备好,咱得抓紧点时间,迈开大步向前跑哩!”

“哟!你还留了一手呢!说来听听,看你的法子是不是真的能治治那些恶人呢!”

“这个就暂时保密,等我把一切准备就绪了,再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告诉你。放心吧!哥们儿也不是那吃了闷亏只会认怂的缩头乌龟。

咱先不说这个了吧,今儿活还不少呢!赶紧帮着搭把手拾捯拾捯,否则的话,忙起来没个点儿呢!”说着,徐来运走向了仓库中心偏西一点的地方,那里被选做了搭台的位置,有工人在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虽说是过来了,可他其实是帮不上忙的。工人们互相之间配合默契,什么人该干什么活了,就干了,徐来运在旁偶尔能打打下手,多的时候是站在一旁,记下大概的步骤,或者等工人不忙的时候同他们聊聊,混个脸熟。

待台子装得七七八八了,其余房里的电线也布好了,徐清远一伙老伙计们帮帮这,跑跑那的也累得不轻,各自手里都拿了瓶水坐下歇了。

徐勇越这能说会道的,没多久就跟工人们聊开了,现场即便是没干活,也热闹得很。

等活彻底干完,也就下午了,徐来运给人结了工钱后,同家人朋友们吃了顿饭,就各自回家了。

一回到家里,他便躲到房里打了个电话给赵悦。对于徐来运的来电,赵悦也很是意外。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徐来运便进入了主题,邀请赵悦来教自己写戏、排戏。

“叫我去你那教你写戏、排戏倒不算啥问题,可咱这可不只是光写写本子这么简单,本子写下来了,还得编曲,编词,还得给每个人分词儿,分角色呢!这后边儿的工作才是重点。”赵悦说。

“故事大纲我已经写出来了,是个家庭戏,具体的情节也想得差不多了,词儿我和我爸试着编了一些,就总感觉哪里不对味,整部戏串不上。”

“你知道为啥不?咱写戏本,就讲究个‘文似看山不喜平’,是不是得有矛盾有冲突?有批判有褒奖?故事不能太淡,也不能太过,结尾得升华,才算个好故事。

这戏的曲调跟咱戏本得配合着哩!哪里该转折了,哪里该演员表演悲喜情绪了,就得配个适当的调子。

你听首流行歌曲,也有主歌副歌的区别,音调也分个高低的吧?你调子都还没谱好,就想着先写词儿,当然是咋写都不对。

凡事呢,有个先后顺序,我建议你先把故事给捋顺了,我给你看看本子,咱看完了该修改就修改,该调整就调整。之后咱再细说那唱词曲调的事,一步一步来,别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

徐来运听着,终于有了茅塞顿开的感觉,连忙在纸上记录下赵悦所说的步骤,又再三邀请之后,才终于劝得赵悦同意来县里亲身指导,并约了个时间。

原本徐来运说要亲自开车去接,赵悦拒绝了,说自己也不是什么“大拿”,犯不着他花这般力气与心思,叫他只管在家里等着就好,到了地方她自然会打电话的。

这样一来,徐来运办下了这几日一直想办的事,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下了。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歇下休息,他手上还有不少琐事要处理。

根据他熟识的朋友反馈过来的消息,之前那家坑人的文化公司的短剧项目,已经拿到制作许可证,并过了备案公示期了,听说正接触网红谈推广预热中,不出意外的话,不到两月内就会上线。

据内部消息来看,剧本正是用了他写的方案没错了。

小陈的朋友圈甚至都没屏蔽他,也没拉黑他,自顾在那地晒着拍戏的日常,暗戳戳地写个酸诗作为动态,说自己作为头号编剧,公司有多么器重他、离不开他,自己因为这个活牺牲了多少休息时间,陡增多少家庭烦恼。

事已至此,和文化公司那边就再没什么好谈的了。面子、情面那都是留给做事坦**之人的,这家所谓的“文化公司”明显不是。

他思来想去,本想直接通过网络发帖的方式,附上证据,好好地将对方一军的。后来他又想到,这样的方式效率低不说,还有被删帖和被盯上的危险。

徐来运摸着下巴的碎胡茬,咬着食指关节,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了许久。

在看到右下角自动跳出的广告时,他终于想到了个合适的法子,也想了个合适的人选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