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这边员工的嘴里打听来一个消息——说是你们的节目被人盯上了!”秀才说。
闻言,徐来运脑子一懵,身旁是车上人质疑声和嘈杂声,他却充耳未闻,只觉身处于一个冰窟窿之中,周围的一切嗡嗡地盘旋在耳边,在头顶,闹哄哄的一片虚空。
好不容易,他找回了心神,忙问:“怎么回事?你表哥不是说只要过了他那关,晚上就能上节目吗?”说着,他打开车门,冲下车,却被高乐天制止了:“来运儿你先莫冲动,秀才,你先给你表哥打个电话,问清楚状况。”
秀才急出了一头汗:“我打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打,就是一直打不通他电话才过来的,等我再打一个试试。”
等秀才打电话的空隙,徐来运立在车边,不停徘徊。好不容易,终于听到了讲电话的动静,他忙走近对秀才小声说了句:“开免提。”
秀才按下免提键:“表哥?你在哪儿呢?咋找了半天也不看不见你人呢?”
“出来见个朋友,找我啥事?”电话那边传来隐隐的说笑声,闫太平的语气伴在里头飘了过来,似无言的嘲讽一般。
“我听房产公司的人说,戏曲节目给撤了,换别的节目上了?有没有这回事?”秀才问。
“哦!咳!我当啥事呢这么紧急,对,是有这回事,这不原先一直联系的小网红突然有档期了么,策划方就给人约上了。你既然知道了这事儿,那我就没必要再和那戏班子沟通了,你去和他们说去吧!我这儿忙着呢,挂了!”
说完,闫太平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就像他轻松毙掉一个经过辛苦排练才能上演的节目一般,没有一丝人情味可言。
“表哥!表——”秀才没来得及再问,只听得嘟嘟声传来,他收了线,看着两手撑在车顶上,眼睛一直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的徐来运,小心翼翼地问:“来运哥,这——表哥他……”
“怎么能这样?”徐来运轻轻地说了句,秀才没听清,凑近问了声:“你说什么?”
“怎么能这样?我去找个说法去!”徐来运猛地一拳砸在了车顶上,眼里燃着一股愤怒堆起来的气焰,朝办公室快步走了过去。
“来运!”高乐天见徐来运一副恨不得找人干仗的阵势,担心地跟了上去。
进到门口,前台女员工正在聊电话,脸上笑容还未撤去,见徐来运进来,吃了一惊,忙捂着电话站了起来问:“你找谁?”
“我找你们周经理。”徐来运勉强压着怒火,尚算礼貌地对女员工说道。
“周经理下班了,有事明天再来吧!”
徐来运将音调提高了些:“那就找别的经理,什么王经理,陈经理,随便什么人,只要是你们这儿的负责人就行!”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要见人先预约,你以为是想见就能见的吗?”那女员工反唇相讥道。
“预约?怎么个预约法?你们公司的破规定也太多了吧?为了上你们办的晚会,我听你们的安排,带着一大帮子老伙计从早等到现在……
好不容易排演过了,现在节目说没就没了,一个能负责这事儿的人都没有!这事儿你们公司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徐来运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女员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双手叉腰,放声说道:“谁通知你们来的,你找他去呀?跟我这嚷嚷有什么用?嗓门大了不起啊?”
徐来运捏紧了拳头,怒火充斥着整个胸腔,看到一本写着“通讯录”的厚本子搁在前台电话旁,快手拿起:“好!你不打是吧?我打!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是一家怎样的‘良心企业’!经不经得起上头的彻查!”
“你要这样,我要叫保安了!”女员工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按下拨号键,“老张!你死哪去了!带着手下快滚来前台,有人闹事呢!”
徐来运像完全没听见警告似的,一边大力地翻着通讯录,一边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上头的号码输入了数字。
高乐天见情况不妙,连忙上前劝告说:“来运儿,咱走吧!在这闹耽误时间不说,咱也不占理,房产公司啥地方,人真想办咱,咱是敌不过人家的。咱俩出去想想辙,看怎么才能解决这个事情。”
正说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保安进来了,他们虎着一张脸,问前台:“就是他在闹事?”得到前台肯定的回答之后,两人分别站在了徐来运的一左一右,较壮的一个盯着徐来运,伸出手说:“先生,麻烦你把我们公司的东西交出来,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来运,听我的,通讯录给他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咱撤!”高乐天试图抽取徐来运手中的本子,徐来运却仍紧紧地把本子抱在怀中,一手高举电话,侧头同高乐天说了声:“你别管我了!”
转回头后,他对保安说:“这就是贵公司的待客之道是吧!我今儿总算领教到了!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敢报警!看到底谁怕谁!”
“先生,我们对你已经够客气的了,希望你别不识抬举。”那保安嘴上说得客客气气的,脚步却开始步步逼近。
“搞什么?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吵架。”身后忽然有人说话了,正是苦寻不见的闫太平。
徐来运一回头看见了他,怒火“轰”的一声将他仅存的理智残烧殆尽,他冲了上来,高乐天一时没捞着他,也惊呼着跟了过来,保安一左一右地围了过来,身后的女员工站起来花容失色,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资料纸、海报纸满场纷飞等
过了一阵,徐来运和高乐天出现在了门外。眼看着两人一个灰头土脸,衣衫不整,一个脸上挂彩,强颜欢笑,搭着肩走了过来,赵悦忙上去问:“怎么了这是?刚才人还好好的,怎么进去这一会儿就成这样了?你们打架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徐来运因这轻微的动作动到了脸上的伤口,不禁吃疼地捂着嘴角,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去找那闫太平好好地谈了谈。”
“这是谈话的样子吗?瞎胡闹!万一惹出事来咋办?谈咋样了?那人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