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先找到我的明儿。
先叫他赵延卿沉溺于美色不可自拔。
他既伪装出一副深情模样欺骗我,他既想要在李肃面前炫耀与我的亲密,那我便满足他。
“县主,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未等李肃说话,我又沉声补了一句。
是了,既要当做不相识,也就不必见面了。
也省得再生出别的事端来。
尤其,是惹得赵延卿不高兴。
抿了抿唇,我又笑望向他,淡声道,“见多了,赵延卿该不高兴了。”
“你知道的,他那个人,占有欲极强,心思亦是歹毒。即使是不爱,他也绝对容不下身边的女人有二心,一旦察觉到了,必然会使一些非人折磨的手段。”
“所以,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哪怕你我之间并无什么出格的关系,往后也别再见面了。”
我苦笑着,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要知道,在昨夜之前,我都还想着,若能见到李肃,便可以得到了他的庇护,便可以不再倚靠赵延卿。
但当真正的见到他时,我却忽然明白,他不仅不能庇护我。
说不得,还要叫我连累。
毕竟,他如今是顶着薛家女儿的身份来活的,也是顶着女儿身做官的。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不敢以男儿身示人,但我却清楚,一旦他的身份被捅破,那就是欺君之罪,全家人一同欺君,是要灭九族的。
而赵延卿,必然早就知道了李肃的身份。
说不得,还以此作为威胁,逼迫着李肃替他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呢。
想到此处,我愈发决定,以后绝不再与李肃往来。
能让他自觉的不再庇护我这个曾经的故人的软肋,除了他的身份,也就是他的家人了。
于是,迎上李肃暗沉的眸光,迎上似要开口说话的薄唇。
我再次抢先了一步,红着眼又回他道,“县主,你不必再多说什么,这样的决定对你我都好。哪怕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薛家,薛将-军,还有你的长姐考虑吧?你的身份,外人不清楚,但你的父亲,他一定是清楚的。倘若将赵延卿惹急了,一旦捅出去,那便是你全家欺君,是要灭九族的。”
“你自己死就罢了,你忍心,让你的父母和你的姐姐与你一起赴死么?包括你的师长,祖父母,但凡是沾亲带故都无一能够幸免……”
“所以阿真,你想要做什么?”
“你莫不是……打算同归于尽,想自己去杀了赵延卿不成?”
不得不说,李肃是真了解我。
无论是作为我的肃哥哥,还是曾经的情敌……
所以,无论作为李肃还是薛南音,他倒是都挺在意我。
这一刻,我对他多年的怨恨,似乎突然释怀了。
他能这样了解我,他能关心我,至少说明了,他是真的将我当做了亲人。
既是如此,我就更不能拖着他下水了。
“县主很了解我,这就够了。”
“我想,从前的不辞而别,你必然也是有苦衷吧。所以,从前那些事我也不恨你了。以后,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你过好了,我也就安心了。”
“这就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县主能做到么?”
我深吸了口气,含笑凝着李肃,在他焦灼的目光下,缓缓的又开了口,每一句都在提及我们的亲情,却每一句,都在答非所问。
话毕,我转过身,慢慢的,从容的踏过石桥,走过石子小路,在春日的盛景中,一点点的,与从前,与我唯一的牵绊,彻底告别。
走到玉兰树下时,背后再次传来了李肃的声音。
他问我,“阿真,你想要做什么?”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焦灼,不安,甚至带着几分严厉。
可最终,他也没有追上来。
是了,李肃他是不敢追上来的,更不敢在赵延卿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与我拉拉扯扯。
哪怕他对赵延卿拳脚相加,哪怕他能将赵延卿这座景园,乃至容王府里的一切都砸个稀巴烂,却也绝不敢染指于容王妃。
纵然只是一个即将走向死亡的容王妃。
所以,从一开始,我想要求得他的庇护便是最天真,最无知错误的想法。
这一刻,我也突然明白了,赵延卿为何会说那样的话。
他说,我靠不上李肃,我能靠的只有他。
是啊,我靠不上李肃,可我也靠不上他赵延卿,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但可笑的是,即使是靠自己,也只能用些并不高明的,下三滥的手段。
无非就是再向赵延卿示好,出卖美色,做些低眉顺眼献媚的事。
想要献媚,自然就得先与他和好。
于是,回到正院后,我便立即收拾行李。
收拾好后,又命厨房做了一桌子饭菜,再命李嬷嬷去大门口望风,若是赵延卿回来了,便立即请他过来吃饭。
午时,阳光适才有些温度时,赵延卿终于回了景园。
但,进门后,他却是回了自己屋里。
李嬷嬷来回跑了几趟,最后却没能将人领过来,显得有些尴尬。
她脸上挤出难看的笑,支支吾吾道,“夫人,老奴瞧着,爷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不能过来了,要不……您还是先吃吧?”
“他……为何不能过来?”
“可是又有公事要忙?”
我倒不在意他来不来,但他若不来,我便没法子与他和好。
今儿下午就要启程回京都了,一旦回了京都,或许许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了。
我的时间,并不多了……
“算了,我自个儿去看看吧。”
想了想,我索性起身。
“夫人……”
然而,我刚起身,李嬷嬷却是喊住了我。
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她神色颇有些为难道,“夫人,您……您还是先别过去了……”
“为何?”
难不成,他赵延卿回屋里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我蹙眉看向李嬷嬷,有些狐疑,“李嬷嬷,爷究竟是因何不来用午膳?”
“哎……这……”
“老奴都不知应该怎么和您说了。”
“算了,老奴还是同您说了吧,总要……总要比您自己亲眼去瞧见了受了刺激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