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吱呀作响,像首不和谐的曲调,苏枝茵略微抬头,朝着一旁的宋御玔看去,阳光透过车帘,稀稀疏疏的洒在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一不留神,倒是让她看呆了。

其实…能时常见到这张俊脸,倒也是件赏心悦目的好事。

苏枝茵急忙摇头,暗骂了一声,她何时这般花痴了,眼下最紧要的事,便是赢了这场赌局,替自己赎身。

回到自己的住处,苏枝茵便忙碌了起来,今早见过的那位妈妈,生的也算俊俏,却也是徐娘半老,面庞容光不再。

想要让她容光焕发,有个物什倒是必不可少。

偏头看了眼菜园子,几朵烁红的玫瑰看的正艳,苏枝茵微微一笑,顺手将花采了下来。

将红玫瑰融入精华水中,一来能提升肤色,二来香气四溢,倒是一举两得。

折腾了一个时辰,苏枝茵总算是将玫瑰水制成了,等到第二日去宜春楼时,她还顺便带了些牛奶。

今日倒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苏枝茵提着妆匣过来的时候,便瞧见腊梅等在了宜春楼门口。

腊梅一侧头,正好瞧见了她,眸子猛的一亮。

抬手朝着苏枝茵招了招,腊梅脸上带着几分热情,“我还以为你昨日只是说说而已。”

苏枝茵走上前来,一只手搭在妆匣上,回了一个淡雅的笑,顺势朝着宜春楼里去了。

因着是早晨,宜春楼里还没接客,几个姑娘懒洋洋的坐在两侧,打量着走进来的人。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苏枝茵抬头朝着那边看去,同姑娘们四目相对时,苏枝茵又是一笑,不是看不起人的讥讽,也不是谄媚的花枝乱颤,而是一种礼貌的问候。

姑娘们皆是一愣,他们有许久,未曾被这般对待了。

腊梅朝着他们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领着苏枝茵去了自己的房间。

将妆匣放下,苏枝茵这才开口:“答应妈妈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的,那么现在,还请妈妈听我的。”

看着苏枝茵信誓旦旦的样子,腊梅释然的坐在了梳妆台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梳妆打扮之前,苏枝茵先让腊梅做了个牛奶浴,牛奶浸泡过的面容,看起来光滑多了。

腊梅静静地坐在那里,鼻间忽然传来一股玫瑰的香气,没有浓郁刺鼻,而是恰到好处。一双冰凉的手缓缓略过脸颊,轻轻的按摩着脸上的玫瑰水,没一会儿的功夫,冰冰凉凉的玫瑰水全都浸透到了肌肤里。

腊梅舒服的轻哼一声。

再次睁开眼睛,苏枝茵已经为她化好了妆容。

看着铜镜中细眉朱唇的脸蛋,饶是见过了不少妆容的腊梅,也着实吃了一惊。

胭脂恰到好处,那张白皙的脸,总算是有些红光了。

腊梅有些出神,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买过不少的脂粉,却没有哪一款,能有这种效果。这般容光焕发,年轻了至少五岁。

“妈妈觉得如何?”一声脆响,从腊梅身后传来。

腊梅稳了稳心神,朝着苏枝茵看去,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姑娘的手艺的确超凡。”

才说完这句,门口便有了些动静。

腊梅皱了皱眉,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将门拉开,外面挤着五六个姑娘。

中间那个身材高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妈妈别见怪,我们方才闻见了一股玫瑰香,甚是好奇,所以才过来看…”

高挑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腊梅看去,待看清腊梅的正脸之后,一下子呆住了,就连话都没说完。

“妈妈,你怎么这么美了!”一身黄裙的姑娘不由得出声赞叹。

听了他们的夸赞,腊梅心里乐开了花,她一把拉过了苏枝茵的手,热情道:“这些都是苏姑娘的功劳。”

此话一出,姑娘们眼前一亮,全都朝着苏枝茵围了过来。

“苏姑娘,你方才那是什么好东西,给咱们姐妹拿出来瞧一瞧吧。”

“是啊是啊,苏姑娘,你瞧瞧我这眉毛该怎么画?”

……

一时间,方才还懒洋洋的姑娘们,全都折腾了起来。

日头正盛的时候,苏枝茵替最后一位姑娘点完了唇。

放下手里的口脂,苏枝茵揉了揉手腕,一连上了十二面妆,倒是有些吃不消了。

不过…苏枝茵推开房门,朝着楼下的大厅看去,今日来这里的人,似乎比往常多了些。

腊梅站在宜春楼的门口,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客人,嘴角又上扬了几分。往日宜春楼的生意也不错,可这一次却不尽相同,姑娘们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便有不少客人,白给似的往这里涌!

“妈妈觉得,我这胭脂怎么样?”苏枝茵不知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抬眉朝她问道。

腊梅重重的点头,竖起了大拇指,“苏姑娘这胭脂,称得上是这京中一绝了,我想先订上一百盒。”

听到这个数目,苏枝茵倒是有些小窃喜。

她自然有信心将胭脂卖出去,只是她没想到,宜春楼的妈妈会这么大手笔。

“苏姑娘可是觉得难为情?”见苏枝茵没表态,腊梅又继续说道,“苏姑娘放心,宜春楼向来说到做到,这是一百两定金,等什么时候胭脂做好了,我会交齐剩下的银子。”

看着腊梅递过来的一百两银票,苏枝茵朝着她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刘嫂和桂枝知道之后,会开心成什么样子。

回到胭脂铺,苏枝茵将这件事告诉两人之后,刘嫂和桂枝都被吓了一跳。

刘嫂拿着银票看了又看,倒是有些不信了,她抬头朝着苏枝茵看去,颤颤巍巍的张口:“苏姑娘,这…是真的?”

见她这个样子,苏枝茵笑了笑,“刘嫂子,这自然是真的,只不过,若是你再不快些赶制,这定金他们怕是要收回去了。”

听了这话,刘嫂正了正身,急忙去了后院忙活,眼看着天都要黑了,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太阳落了又升,京城的街道里,行人络绎不绝。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茶楼传了出来,仔细一听,是些年轻的女子在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