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侯府的嫡出大小姐,竟然被人推入了河中,这件事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宁王摇着手中的折扇,缓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作为皇子,我有责任为天下任何受屈的人讨回公道,哪位臣子愿随同我一起去看看?”

康王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宁王惯是虚伪,嘴上说的好听,谁不知道他是奔着宋御玔去的?

康王开口道:“既然宁王想去,不如一起?”

宁王和康王对视一眼,二人冷哼一声,各自别开了脸。

既然两位皇子发了话,众人岂有不去的道理?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于是,一群人浩浩****的向后院走去。

后院,河边。

“凝雪小姐?凝雪小姐?醒一醒……”

一阵头疼欲裂的感觉传来,安凝雪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所及,是一双焦灼而深邃的双眸。

记忆疯涌进脑海,安凝雪微微起身,用胳膊支着身子,问:“聂夫子?”

聂远道长舒口气:“你终于醒了,我叫你半天了,你若是再不醒,我都要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安凝雪坐起,头部传来一阵眩晕的感觉,她用手扶着额头,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在前院给侯爷贺寿吗,怎么会被人给害了?”

前院?贺寿?

安凝雪皱眉,仔细回想,所有的记忆都纷沓而来。

“我是在前院给爹爹贺寿,但是沈碧青却把我叫到了她的院子里,说什么我们之间有误会,要跟我缓和关系,好好谈一谈,安凝珠也在,她们母女二人跟往常判若两人,热情的简直过了头。”

安凝雪缓声道:“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所以一直提高警惕,刚开始她们让我喝茶,我没有喝,后来又让我吃点心,我也拒绝了,奇怪的是,我没有吃任何东西,可后来还是觉得头越来越沉,最后彻底晕了过去。”

安凝雪皱眉,说:“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聂夫子,我真的没有吃任何东西,到底是怎么晕过去的呢?”

聂远道想了想,问:“那间屋子里是不是没有开窗?”

安凝雪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没错,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我还觉得有些奇怪,现在虽然不算太热,但也刚刚初秋,不算太凉,偶尔通通风也属正常,可是那间屋子里却门窗紧闭,很是奇怪。”

“这就对了,”聂远道点了点头,说:“当时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怪味?”安凝雪凝神细想,下一瞬,猛地瞪大双眼:“对,的确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当时房间里应该燃烧着一种香料,”聂远道沉声说:“那种香料名叫沉香,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味,长时间闻了之后会晕迷不醒,失去知觉。”

“沉香?”安凝雪说:“我从未听过这种东西,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聂远道从小也是在侯府中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些后宅的烂招数,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这些话,他却不能说出来。

“我看过很多书,”他说:“从书上看到的。”

“聂夫子博学多才,竟然知道这么多东西,”安凝雪崇拜的说:“对了,聂夫子,以后我可以跟着你学习吗?”

“当然可以,”聂远道应道:“不过,这个得过问一下老爷,毕竟府上少爷小姐众多,谁能进学堂听课,全都是老爷说了算。”

安凝雪的眸子暗了暗。

爹爹从来没有提过让她去学堂。

她母亲早逝,一个人孤苦无依,对这个侯府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见她神情失落,聂远道有些不忍,说:“不如这样,以后我下了学单独去你院子里教你,你看这样可好?”

安凝雪猛地抬起头,满眼惊喜的看着他。

“真的吗?”

“嗯,”聂远道点了点头,说:“自然是真的,我可是夫子,怎么能骗学生呢?”

安凝雪开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会一个劲的说谢谢。

“凝雪!”

就在这时,一道焦灼的呼喊声传来,安凝雪和聂远道同时转头望去,之间前方走廊处,浩浩****的走来了一群人。

宋御玔面色焦灼,大步走在最前方。

走近之后,看到她平安无事,宋御玔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可是随即,看到她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湿透了,宋御玔的眸子又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宋御玔看向聂远道,问。

聂远道起身,低头看了安凝雪一眼,说:“我恰巧路过这里,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抬着一个东西向湖边走去,我觉得不对劲,所以就跟上去看了看,没想到竟然是凝雪小姐,于是待那二人走后,我便跳下湖去,将凝雪小姐救了上来。”

宋御玔看向安凝雪,问:“他说的可属实?”

“嗯,”安凝雪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说:“此次多亏了聂夫子,若不是聂夫子及时相救,恐怕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位就是凝雪小姐?”看到安凝雪胜雪一般的肌肤和清秀的容颜之后,宁王脑中快速转动着,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若是能把安凝雪娶回去,岂不是就不用发愁宋御玔不会站在他这边了?

就算不为了他,为了安凝雪的安全,宋御玔也会力保他的。

想到这,宁王脱下披风,上前搭在了安凝雪的肩上,怜惜的说:“到底是谁如此狠心,竟然将如此较弱的姑娘扔下了河,天气凉,披上点,小心着凉。”

安凝雪愣住了,她一脸发懵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此男子气度不凡,穿着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故而,安凝雪不敢轻易得罪。

可是宋御玔就没那么容易糊弄了,他一眼就看出了宁王的心思,大步走上前,将披肩扯下,递到宁王面前,神色认真的婉拒道:“还请宁王收回,男女授受不清,若是日后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凝雪恐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所以,为了凝雪的名誉着想,您还是将披风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