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院子,诗敏远远地就看见陈子昂站在她宿舍门前,昏暗的路灯映照着他那修长的身影。只见他抬起头,不停地朝她来的路上张望着,终于看到她了,他挺了挺身子就朝她走过来。
“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很久。”
“我出去散散心,遇到晓曼姐就聊了一会儿天。”
陈子昂透过微弱的月光凝视着诗敏的眼睛。
“我来看看你,看你如何哭鼻子。”
“不就是没资格考试,放心吧!这个打不倒我的。”
“你还差两个月就转正了,有点儿可惜。”
“你不去我宿舍坐坐吗?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吧?”
陈子昂笑了笑:“我要调到县城去了,是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这还要问我,这是好事儿呀!谁不想去城里工作啊,我都想去,我想离开这里。”
诗敏近来的心情很不好,她的爱情在这里丢失了,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我听说我们单位要去城里开分店,你去找一找刘主任。”
他们两人来到诗敏的房间里。陈子昂望着她桌子上那些复习资料,他怕这些书勾起她的伤痛,就说道:“条条大路通罗马,今年不考就安心工作。”
“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去县城报到?”
“这个月底吧!”
“早就知道你会离开这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诗敏,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诗敏最怕陈子昂说这个,想不到他会在她情绪这么低落的时候说,不用想都是要碰壁的。此刻她感到尴尬,又有点儿为难,想到他对自已这么好,真不忍心伤他的心,可她又不能拖泥带水。
她望着他的眼睛说道:“陈子昂,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陈子昂不动声色,不紧不慢说道:“不管你在何处,我都会去看你,我会想你。”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诗敏浅浅一笑:“时间会冲淡一切。”
陈子昂突然一下紧紧抱住诗敏,吓得诗敏急忙推开他。他笑了笑:“我终于抱了一下,如果问你,你肯定会拒绝。”
“走,走。你这个流氓。”诗敏假装生气地骂道。
“我不会放手的,等着我!我一定要你嫁给我。”陈子昂很自信地说着跨出门,消失在黑夜里。ʟ
诗敏急忙关上门靠在门边,刚才的一幕令她恐慌。幸好陈子昂只是抱了一下,要是冲动做出过激的事儿,那就太可怕了。
此时,她的内心有一丝失落,陈子昂就要离开这里了,就要离开她了。
她的脑海里闪现这一年来陈子昂对自已的关心和照顾,她能感觉到陈子昂的爱,或许他们的缘分实在是太浅了。
诗敏默默地走到桌子旁边,她拿出汪建买给她的复习资料,看了看,就把它丢在地上,说了句:“再见了!”
她整理桌子上的书,心里喃喃道:“明年再考,明年复明年,这条路怎么这么艰难呀!”
诗敏感觉很疲惫,心也很累,她坐下环视着房间。屋里有点儿零乱,曾经看过的风水书上说,房间就是你的风水,这么乱的房间,怪不得运气这么差。
她马上动手收拾房间,诗敏要把那些烦人的事儿一起扫除掉。
花了两小时,卫生终于搞完了。诗敏站在门边欣赏着自已的房间,白白的墙壁,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她喜欢的小说和一本《成人高考复习资料》,房间里整洁干净。她从床头上拿出花露水洒在四外,顿时香味弥漫着整个房间。
她的心情渐渐好起来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收拾好房间,原来是这么快乐。
她笑了,好久没有这样笑过,没有这样开心过。
之后,她哼着小曲去洗漱。洗漱完后就在**读着她妹妹的来信,这是她妹妹进入大学之后写的第三封信。
诗书在信里说她在大学过得很好,喜欢这里的环境。她每封信都说到周子洲,还说周子洲是学校的团支书,他的文章上县报刊了。他是学校文学社的社长。她说崇拜周子洲。
诗敏笑了笑,她妹妹是动心了,悄悄地喜欢上周子洲了。她是了解周子洲的,诗敏也希望有一天他们真能走在一起,好男人是不可错过的。
诗敏发现妹妹有一封来信未拆封,这是什么时候的?她从信封上寻找日期,咦!是今天的。她突然想起来好久不见的邮递员递给她,她当时正在等汪建的来信,失落的她收到那信就放入包里,她整个心里只装着汪建。
诗敏急忙拆开信封,原来妹妹邀请她去她们学校过中秋节,到时候叫上周子洲,他们一起赏月。
诗敏爱她妹妹,心疼她。记得小时候,有人说自已不是亲生的,她也一度怀疑,因为妈妈对她确实没有对妹妹好。她就问她阿姨。
阿姨说妹妹才是捡来的,所以妈妈才对妹妹好。诗敏相信了,从那以后她处处让着妹妹。
一个星期后,也就是中秋节的前一天,诗敏左等右等都不见汪建的来信。她失望又孤独,难过的她几次提笔想给他写信,写了一半始终没有写完,信纸不是一张张地写完,而是一张张地撕掉。她嘴里还念叨,凭什么要我给他写信,他忘了我,我还要恋着他、想着他?她生气就不写了,甚至慢慢地关上了那扇心灵的窗户,她想自已再也爱不上别人了,她的心死了。
中秋节这天,她请假半天就去妹妹学校。下午三点多,诗敏从车站来到了南阳师范大学的门口。
此时,路上行人稀少,大概是上课的时间吧!诗敏正想着学校门口为啥这么安静,这时有三个男孩拦住她,不让她走。她问他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孩说:“这个小妞真漂亮!”
诗敏不理睬,直往前冲。他们就左右拦住她,想调戏她。
这时,诗敏见不远处来了一个男的,看上去像老师。诗敏就有胆量大声骂道:“你们是哪儿来的小流氓?”
那三个男孩还不想放过她。诗敏就大声喊道:“让开,让开,好狗不挡路。”
诗敏尽力推了其中一个男孩。他没有站稳,差一点儿摔倒。
诗敏又喊道:“抓流氓!抓流氓!”一边喊着一边就向前跑。
他们见诗敏不是软弱的女子,看起来娇小玲珑,竟然这么强大,又看见后面来了一位老师,就赶紧跑开了。
诗敏这才松了一口气,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背影骂了一句:“这些人想干啥?幸好是白天。”|
那个老师模样的人走上前来说道:“刚才那几个小流氓想调戏你,他们看见我来了就跑了。昨天我还阻止他们纠缠一个女学生,这些人太不像话了。”
“谢谢您!要不是您跟在后面,我想他们还会纠缠我。”
“有可能。这帮小流氓不读书,整天到处闲逛。不知谁家生了这样的小孩,真要气死父母,不干正经事。”
诗敏打量着老师,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中等,穿着蓝色的西装,很精干,国字脸,粗眉毛,一双眼睛有点儿小,却闪烁着敏锐的光芒。
老师见诗敏很眼生,就问:“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不是。我是来看我妹妹的,我妹妹是中文系的。”
“哦,中文系?大几?”
“大学一年级,她叫王诗书。”
“哦。”老师在记忆里搜寻着,“人太多,想不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宿舍楼大门前。
“老师,中文系女生宿舍楼怎么走?”
诗敏的话音刚落,诗书匆忙跑上前说:“姐姐,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王诗书见姐姐和欧教授在一起,诧异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王诗书叫了一声:“欧教授,您好!”
“你就是王诗书。这是你姐姐,我刚才保护她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没有看到,刚才有几个小流氓不让你姐姐走那条路。”
“欧老师,谢谢您!听说有小流氓经常在那儿骚扰女学生。”
“这个问题我要向校方反映一下了,怎能容忍这种不良风气在校门口发生。”欧教授转身就离去了。
“诗书,你穿衣服这么少,不冷吗?”诗敏感觉天气凉了。
“不冷,我们去找周子洲,他听说你要来,在学校招待所订了房间。”诗书很高兴,周子洲帮她订招待所,安排了晚餐。诗书心存感激,少女早已产生了爱的情愫,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诗敏看着妹妹青春亮丽的面容,妹妹变得更漂亮了。
她们两姊妹来到学校的招待所门口。周子洲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有半年多没见诗敏,听诗书说她姐要来这里过中秋节,他既兴奋又紧张,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连两晚都无法入睡。
当诗敏大大方方地靠近他时,周子洲听到自已的心跳,他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感觉耳朵火辣辣的。他控制着激动的心情,克制着害羞而慌乱的情绪,走近诗敏,他想去握手,但最终因为害羞没有伸出双手,他的眼睛里含着浓郁的爱意。
“好久不见,听我妹说你当官了。”诗敏很自然地在周子洲肩上拍了一下。
周子洲脸红了,他腼腆地说了一句:“什么官!中秋节快乐!”
诗敏看到他脸红了,他脸上的笑容很不自在。她看了妹妹一眼,正巧诗书眼睛望着别处,诗敏轻松地回话:“中秋节快乐!”
周子洲对诗敏说:“晚上去‘荷塘月台’赏月,我的同学也一起去,你们介不介意?”
“不介意,人多热闹。”诗敏想人多不会那么尴尬。
诗书看起来有点儿不愿意,但还是说了句:“人多热闹。”
“诗书,你们把东西放下,带你姐参观一下学院附近那一条银河,旁边还有一座山叫‘望夫山’,给你姐讲讲这个爱情故事。”
“周子洲还是你讲好听,记得高中时你经常朗读课文,你那磁性的声音曾经迷倒我们。”诗敏提议。
诗敏和周子洲两人聊得很投机,他们回忆学生时代的一些趣事。周子洲今天的话特别多,诗书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这么多话。
她心里想,他见到姐姐这么开心,她心里有一点儿醋意,嘴嘟了起来。诗敏看到,怕引起误会就把话题一转:“周子洲,你的文章写得好,你指导一下我妹妹,她也喜欢写文章。”
诗书听了很害羞,她知道姐姐的意思,就笑了笑,跑到前面急匆匆地上楼去了。
周子洲望着她们两姐妹,心里甜滋滋的,一首熟悉的唐诗涌入脑海里: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