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英来到陈子昂的办公室,见他正在那儿打算盘,便大步跨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子昂,诗敏被警察抓走了,你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陈子昂愣了,他惊愕得睁大眼睛望着杜月英:“什么时候?”
“刚才发生的。”
陈子昂收拾好桌子上的资料站起来问道:“领导知道没?”
“是刘主任带他们去找诗敏的。”
“哦。”
他们迅速朝镇上的派出所走去。陈子昂远远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派出所的门口,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惨了,县城的公安都来了,诗敏一定摊上大事儿了。”
他们俩刚走进派出所,就遇到刘主任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神态有点儿紧张兮兮的,他看见陈子昂就说道:“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是县城的警察破了一起重大偷窃案,案犯的主谋是王诗敏的朋友,他们想了解王诗敏有没有参与分赃。”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希望王诗敏是清白的。”陈子昂递给刘主任一支烟,他们站在门口抽烟闲聊着,杜月英听说没有什么大事,就先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刘主任说有事儿先走了,陈子昂就去找肖所长。
肖所长和他爸是多年的老朋友,他就请求肖所长去了解情况。
肖所长来到审讯室,和刘警官聊了几句并看了看王诗敏的审讯记录。过后王诗敏就听到刘警官说:“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
王诗敏惊魂未定,从派出所走了出来。她看见陈子昂站在那里有点儿感动,这个朋友在她遇到困难时总是最先来到她的身边,给她安慰和关心。
陈子昂快步来到她的身边,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没事儿了。”
王诗敏低着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刚才他们问她一个朋友的一些情况,猜到她的朋友一定犯了大罪。
他们两人默默地沿着小路行走,陈子昂凝视着王诗敏,想说一些话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静静地跟着她。
诗敏说:“陈子昂,我上次对你说过我那个朋友要借钱给我买录音机。幸好我拒绝了。否则这一次我麻烦就大了。”
“你那个朋友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是在桥头中学做财务的。他和出纳员从银行领取教师的工资,因来不及发出去,就放在财务室的保险柜里。
“第二天,财务室的外墙被人打了一个洞,保险柜也被打开了,里面的钱全被人偷走了。公安局查了两个月,才知道是内外勾结行窃。”
“你朋友也太大胆了。”
“是呀,县城公安局的人问我有没有拿我朋友的钱。”
诗敏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我朋友这一次可能遇到灭顶之灾了。”
“公安局怎么查到你的?”
“公安局的人查到我那朋友的日记本。我朋友喜欢写东西,在日记里写到我想买录音机,他想帮我。警察这才找到了我。”
“哦,原来是这样的。”
陈子昂走在诗敏的后面,见她走路无精打采,就说:“快到午饭时间了,我请你去吃饭。”
他们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家西餐厅。服务员热情地说:“欢迎来到‘不见不散’西餐厅。”
诗敏笑着说:“‘不见不散’有意思。”她没有跟着服务员走,而是对陈子昂说,“我们去那窗子边坐。”
他们点好菜,陈子昂就把话转到她朋友身上。
“好在你没有要那些钱,否则你拿了那钱就是分赃。”
“唉,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这么年轻就为了那么一点儿钱把自已的青春埋葬了。可惜呀,他的聪明劲儿没有用在正道上。”
“你没事儿就好,以后交朋友一定要看清楚,否则会被害死。”
“是呀,我很难受。现在正是‘严打’的时候,我朋友可能会坐牢。”
“我们说点开心事儿。你的衣服还没开始卖吧,我买你一套西装和一条连衣裙。”
“你买裙子干吗?”
“给我妹妹买。”
一个小时后,他们就回到自已的工作岗位上。诗敏的同事关心地问她怎么回事儿,她只说这是一场误会,刘主任也对同事说幸好王诗敏没有参与。
“没事儿就好,我们多担心你呀!”杜月英说道。
快到下班的时候,门市部没有几个顾客,搞卫生的阿姨站在门口看到邮递员骑着单车在门口停下,就说:“王诗敏,来信了。”
王诗敏听到阿姨喊她,就朝门外望去。这时邮递员站在门口大声喊道:“王诗敏,有你的信。”
诗敏的脸上绽放了久违的笑容,她慢慢地走到门口:“几天没有收到信了。”
“你有两封信,到54号了。”邮递员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牙。诗敏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师傅!”
王诗敏拿着信回到柜台里。晓曼笑她今晚不用吃饭了。
“她呀,太幸福了,有男朋友,又有人那么喜欢她。”杜月英羡慕地说道。
王诗敏笑着否定。
“陈子昂对你这么好,你不选他会后悔的。”老赵站在南货柜台插嘴。
王诗敏点了点头:“是呀,我要好好考虑考虑。”
她们几个女人也趁机开起诗敏的玩笑。
他们正说得起劲儿,晓曼的男朋友抱着一个纸箱站在门口,他对晓曼说道:“晓曼,快来帮我看外面的东西。”
“很讨厌,你又买了什么东西呀?”晓曼走到门外,见到三轮车里有一个大大的纸箱,她就明白了,他真的买回了影碟机。
“晓曼,听说你男朋友承包了五楼的录影厅?”杜月英说着走到门外,她们几个女孩投去羡慕的眼神。
“是呀,请你们带朋友来捧场。”晓曼热情地邀请她们。
听到这儿,王诗敏突然有了一种想法,她是不是也可以去承包商场?广州白马服装批发市场的衣服时尚、新潮,应该很受女性的喜爱。
诗敏站在柜台前,思绪万千,她望着偌大的门市部售货员多过客人,如今的生意不好做,今年的任务比去年又增加了百分之十,如果不想办法,到年底很难完成。她知道比较偏僻的农村还是有市场的,村民到镇上来购物,交通不方便,她就提议过,他们不忙的时候把生活必需品送去各村子里摆摊,这样他们的资金回笼会更快。
“王诗敏,下班了,饭后去看看你从广州拿的货。”杨秀玲说。
“是呀,我正想买衣服。”杜月英说。
“走,关上店门就去看,迟点儿去吃饭。”杨秀玲说。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就跟着诗敏走。
诗敏带着三个同事去宿舍,同屋的小林子去她男朋友那边煮饭吃,有时候也不回来住,正好让诗敏自由一些。
诗敏把几条裙子拿出来,几个女人挑着自已喜欢的裙子。
杜月英拿到那条黄色连衣裙,爱不释手,就问道:“多少钱?”
诗敏就说道:“我只赚车票钱。”
杨秀玲想了想,还是很便宜,这裙子时尚、新潮。“我喜欢那条红色的连衣裙。”杨秀玲说道。
“我出货时就想到杨秀玲穿红色的好看,杜月英穿黄色的好看,我是特意为你们选购的。”
“我要这件红色的连衣裙。”
“杨秀玲,你穿这红色的裙子太美了,可以做模特儿。”王诗敏看着秀玲那高挑的身材,羡慕极了。
“我要这件黄色的连衣裙。”杜月英把裙子放在身上比了比。
“谢谢你们这么支持我,我太高兴了。”
“我穿没有杨秀玲好看。”杜月英嘟着嘴说,“我还是喜欢这条裙子。”
“好看,你有你的气质,娇小玲珑。”杨秀玲赞美着。
她们看完衣服,快快跑去吃饭。饭堂的谢阿姨马上就要下班了,她们订的餐不吃会被罚款。
第一天就卖了两条裙子,诗敏看到了希望。她听陈子昂的话,上班的时候一定好好工作。不到半个月,从广州拿的衣服全部卖完,欠的货款已全部付清。
初试牛刀让诗敏尝到了甜头。晚上她梦见自已拥有了一间漂亮的服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