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河边,孙耳站在湿漉漉的草丛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十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河风带着湿气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的堂叔,也就是派出所这几天一直在追捕的逃犯,此时肩上正抗着一杆土枪,喘着粗气将一张大团结扔在他脚底下。

“不是说好的二十块吗?”

孙耳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怒,曾经的他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后来经过顾知行和乔昔念的引导,这个毛病已经改了不少,但还是不敢理直气壮的争取,如今他为了外婆,总算是彻底改掉了。

“你还好意思提二十块?事情办砸了,顾知行他们差点抓到老子,你还敢要二十块?”

孙五冷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孙耳咬了咬牙,心里一阵懊悔。

那天在破庙,他其实一直躲在暗处。

眼睁睁地看着顾知行等人掉进陷阱之时,他心里挣扎过要不要出去救人,可惜还没等他真正下定决心,乔昔念和宋成就赶到了。他只能继续躲着,眼睁睁看着他们脱险。

“我……我已经尽力了。”

孙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和自懊悔。

“尽力?”孙五嗤笑一声,手里的土枪晃了晃,“你尽力了?要不是你通风报信,顾知行他们能这么快找到破庙?老子差点就栽在他们手里了!”

孙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忙辩解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通风报信?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孙五的眼神更加阴冷,“孙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外婆生病了,急需钱,所以你才答应帮我的忙,但你别忘了,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你也跑不了。”

孙耳心猛地一沉,手里的十块钱被他攥得更紧。

他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孙五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横肉稍微松了松,“十块钱已经不少了,这还是看在咱是亲戚的份上,要是换了别人,我一分钱也不会给。”

孙耳没有说话,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得他喘不过气来,这条不归路是他非要走的,为了外婆,他实在别无选择。

“钱你也拿到了,赶紧滚吧。”孙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记住了,今天的事儿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否则不仅你得跟我一起吃牢饭,你外婆也因为无人照顾惨死家中。”

不用他提醒,孙耳的也知道这事不能为人所知。

孙耳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快步离开了河边。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心里乱成一团麻,他已经陷得太深,再也无法回头了。

孙耳回到派出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乔昔念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除了顾知行,应该没有人能让她甘愿如此了。

孙耳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但乔昔念已经看见他了。

“小耳朵?”乔昔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看到孙耳,她的心里就自动闪过一痛楚,没有人比她更加希望这件事是假的。

不!这件事就是假的!晋久伤得半死不活,他的话怎么可能当得了真!

不过三秒钟的功夫,乔昔念就又说了自己,看向孙耳的眼神当中再次充满关切。

孙耳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昔念姐姐,我……我刚从家里回来,外婆身体不太好,我得照顾她。”

孙耳的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显然有心事。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柔声说道:“外婆的病怎么样了?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她摔倒了,现在有没有好一些?这几日我实在是太忙了也没能过去看她一眼……”

见她如此在乎自己在乎外婆,孙耳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强迫自己忍住眼泪,哑着声音道: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要静养,可是……家里、家里实在没钱了。”

乔昔念有钱,可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孙耳知道只要自己问痛苦就会给,然而外婆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他哪来的脸一直拿她的钱。

乔昔念和顾知行都对他有恩,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他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

见他眼泪要掉不掉,乔昔念于心不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我懂一些医术,待会儿我去看看她,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一次的动静闹得很大,乔昔念替晋久包扎之事,他也略有耳闻。

孙耳迅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不确定道:“外婆病得很重,我也不知道……”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乔昔念打断他的话,“总得先让我看一眼,有没有用到时候就知道了。”

“放心,我会尽力的。”乔昔念又道,“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你先回家等着,我晚点过去。”

“你准备去给队长送汤吗?”

孙耳看了眼她手里的保温桶。

“当然不是!”乔昔念果断否认,紧接着又把保温桶塞他手里,“既然你在这儿,那就由你带给他吧!我正好要去见几个人,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去你家!晋久当初都快要咽气了,正在不还是活蹦乱跳的?我肯定可以的!”

这句话让孙耳看到了希望,一时激动得忘了自己做过内奸这事,兴奋地点了点头,抱着保温桶快步冲进派出所大门。

乔昔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不愿意相信孙耳会是内奸,但他的举止实在太过反常,让她不得不心生疑虑。

饭馆生意蒸蒸日上,乔昔念计划开一家分店,但资金不够,只能寻找合伙人。

这一次,她约了几个人在饭馆见面,只盼着此行可以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

走进饭馆时,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她了。

其中有一个年轻人格外引人注目,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一丝自信,就是脸稚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