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咬了咬唇,为她自己心里的设想而迷离,心里却又升起了点点愤怒,那丝愤怒如同烈火一般烧过她的五脏六腑。她的心里是浓浓的恨意,恨入骨髓的恨,恨她自己,恨云舒,也恨诸葛琛。

她在心里低低的道:“诸葛琛,我欠你的全部还你了,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只是她再恨,却也恨不起易子龙,抛开七姑娘说的那些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话,她都恨不起他来,她欠他太多。而这一次的婚礼原本是她答应的,可是新娘却变成了七姑娘,她可以预见当他将盖头掀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该有多么吃惊。

吃惊便吃惊吧!或许他还会有些恨她,恨她无情的转身离开,不顾他的颜面和立场。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在这一场选择中,她居然选择了诸葛琛而不是易子龙,她实在是一个薄情寡性的人!她恨恨的在心里骂起自己来!

倾歌策马向东,她知道往前一直走便是吴国和魏国交界的地方,只要她一到达边境,那便一切都安全了。她在楚国找不到云舒,他是不是回到了魏国?不管他是不是回到了魏国,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易子龙一身大红喜袍站在那里,高大的身材配合着他俊朗的五官,玉树临风,俊朗丰凡,只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抹与那身喜服不太搭配的忧郁。

只是当他看着由喜娘扶出来的娇小玲珑的女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管怎样,她都嫁给他了,不是吗?只要她愿意嫁给他,他就敢许她一生一世的温柔和幸福。

他轻轻的牵过她的手,低低的道:“倾歌,相信我,我会宠你一生一世!”

盖头下的女子头微微一低,却并未说话,看起来娇羞无限。

易子龙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了解倾歌的性格,她若是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对一个女子而言,到这个时候或多或少的有些娇羞,他能理解。

他轻轻的将七姑娘背了起来,缓缓的走进了大厅,那里已经围满了文武大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笑意,看到他都说恭喜。

易子龙的嘴角微微上扬,堂堂的太子娶亲原本是不需要背新娘的,试问普天之下的女子谁能受得起他那一背?而他却记得倾歌曾对他说过,她如果要嫁人的话,就要像普通人一样,要一个属于普通女子的婚礼,他愿意背她!

从这里到大厅约有四十余丈,不算太远,却让朝中大臣们的眼睛都瞪的直了起来。苍青帝和田若雪都来参加婚礼了,可是当侍卫告诉苍青帝易子龙的举动时,苍青帝的眉毛也拧了起来。

田若雪在旁道:“皇上,你先别生气,反正沐倾歌是做不了我大吴太子妃的。”

苍青帝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识趣的把嘴巴闭上,却低声问旁边的禁卫军首领:“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准备妥当!”禁卫军的首领轻声回答。

田若雪的嘴角染上一抹狞笑。

红色充斥了太子府的每个角落,易子龙负着七姑娘缓缓而行。

突然间,一阵狂风吹来,易子龙的眼睛微微一眯,一抹冷意迸发出来,下意识的将背上的上负得更紧了些。

狂风吹过了新娘的盖头,她伸手欲抓,却终是没有抓住,清秀的脸露出了半边。紧接着东边的上空升起了一个信号弹,刹那间,风骤然停止,一切恢复了平静。而人群里却暴发出了惊呼声:“七姑娘!新娘居然变成七姑娘!”

这一声呼声让原本围在易子龙和七姑娘身侧的人退了不少,原来田若雪不但要杀诸葛琛,还要杀倾歌。

易子龙的脸色骤然大变,一把将新娘从背上放下来,再一把将盖头揭开,入目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却并非他朝思暮想的脸。

七姑娘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易子龙道:“龙哥哥,我是被逼的!她心里爱的根本就是诸葛琛,她根本就不爱你!所以她逼我代替她嫁给你!”她的心里忍不住有些恨,沐倾歌又骗了她,在这一场较量中她又输给了倾歌!现在她心里只希望倾歌会自己走入她布置好的圈套,她敢保证,只要倾歌去那里,她就会让倾歌有去无回!

这一场所谓的交易其实机关满布,谁都信不过谁!

“她现在人在哪里?”易子龙的眸子里满是怒气,原本俊雅而阳光的五官,在这一刻已是乌云满布,他周身的温雅褪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气和张狂。

“我不知道!”易子龙在七姑娘的心里一向是温和的,就算是生气责骂也只是点到为止,何曾在她的面前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她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些许怯意,只是这些怯意消散之后又被浓浓的嫉妒取代。

易子龙一手抓住她的脖子道:“不要让我问第三遍,她在哪里?”

七姑娘的眼里刹那间溢满了泪水,一抹倔强涌上了她的心头,她一边哭一边道:“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有凶过我,而今日你居然为了另一个女人就要杀我!龙哥哥,你怎么能对我如此狠心!”

易子龙的眸子里一片寒意,冷冷的看着七姑娘,那只抓在她脖子上的手却又重了几分,窒息感向七姑娘涌来,她的心里升起了一抹绝望。

易子龙一字一句的道:“你不要在我的面前耍那些小聪明,倾歌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我对你也再熟悉不过。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会娶你的!在我的心里,新娘只有一个,那就是沐倾歌!”说罢,他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太子府外撕杀声传来,他知道诸葛琛早就来了,当诸葛琛见到新娘不是倾歌时,便下了撤离的指令。他原本是想杀诸葛琛的,可是见那枚信号弹在城外上空点着时,他便在心里猜测那枚信号弹是不是倾歌点燃的,此时见到诸葛琛向外突围,他便知道他的猜测是对的。

她终是不愿嫁给他!她终是让他在全吴国大臣面前丢尽了脸面!

只是此时的他只想将倾歌追回来,再没有去杀诸葛琛的心了。他不出手,那些寻常的侍卫又哪里是诸葛琛的对手,这个看似天罗地网的太子府在诸葛琛的眼里只怕不再是多大的危胁。

七姑娘从地上爬起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感情都赶不上你和她的几面之缘吗?”

“是的!”易子龙冷冷的道:“在我的心里她最重要,任何一个想伤害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说罢,他抬脚便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追去。

七姑娘的心刹那间冷到了极点,她咬着牙问道:“那你自己呢?”

易子龙的脚步顿了一下,七姑娘又道:“你对她所做的事情,给她造成的伤害比谁都大!你又打算如何处置你自己?”

易子龙的眸子刹那间变得风起去涌,回过头满是震惊的看着七姑娘,七姑娘咬着牙道:“没错,你到魏国的时候我乔装跟着去了,那一日的事情我全部都看到了!你险些要了她的命,还让她这三年来没日没夜的被寒毒折磨,你千方百计让她嫁到楚国,再千方百计将她从楚国拐到吴国来,你纵然爱她,若是让她知道这一切,只怕会恨你入骨!”

“啪!”一记巴掌打在了七姑娘的脸上,易子龙冷冷的道:“你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她呢?”

鲜血从七姑娘的嘴角溢了出来,她伏在地上道:“她如果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她只会不会就这样离开!而是要杀了你!你救了她那么多次,是不是因为心中对她有愧?哈哈,只是你心里再有愧她也不会原谅你了!”

易子龙的眸子里顿时变得一片死寂,脸上写满了痛苦,七姑娘从地上爬了起来拉着他的手道:“龙哥哥,她根本就不适合你,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易子龙定定的看着七姑娘道:“你今日所做的事情,足够你死无数次了,这笔帐我先记下来!”说罢,他一把将她推开,纵然就往前疾奔。

七姑娘伏在地上大哭道:“龙哥哥,这个世上没有比你更狠心的男人了!我恨你!”

她的话再也没能令易子龙回头,她大声道:“你根本就不是人,说什么救她,摆明了是在害她!给她吃解药,却只喂她吃只有一半药性的解药!你以为她的毒解不掉就会一辈子呆在你的身边吗?你错了!她根本就不会爱你!她爱的人只是诸葛琛!”

她的声音很大,就算是已掠到太子府外的易子龙仍能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易子龙的眼睛微微闭了闭,满脸俱是痛苦,他幽幽的道:“倾歌,我真的不是存心害你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倾歌一路向东,天山雪骥的脚程极快,是寻常马匹的三倍之速,就算她晓行夜宿,也将后面那些追她的人甩得极远。

这一次她没有再易容,有天山雪骥在,她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别人的侧目,易容了也等于白易。

这一路之上,她的心情有些烦乱,烦乱的思绪让她的心情愈加的烦躁,她知道根源在哪里,却又根本没有办法消除。

她知道再走三天就能到达魏国和吴国的边境了,这里是一片高山和密林,马匹再不能前行了,她牵着天山雪骥缓缓前行。

她知道这里是楚国花族的区域,这里由于地处高山,四时温度怡人,这里的人喜欢种花种草,所以其族人被称为花族。她走了大半天,见四周的花丛越来越密,就连空气中也**漾着花草的清香,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此时已近三月,天越来越暖和了,处处写满了春暖花开的诗情画意,她喜欢这样的日子,闲适中又透着点点温暖。

她身上的寒气好似淡了极多一般,这些天来居然一直都没有感受到寒毒的侵拢。这样的日子对她而言有些孤独,却又处处透满了美妙。

曾几何时,云舒曾对她说过,花族是三国里最适合人居住房的地方,在那里,可以享受到四时的风光,还有无边无际的绮丽景致。若是有一天能将身边事抛却在下来,在那里长住实在是人间的一大乐事。她还记得他当时说这句话时满脸的向往之情,只是……

倾歌的心里陡然生起了丝丝恨意,那些恨意在倾刻之后又被一双漂亮的凤眸取代,她心中生怒,一掌拍向了旁边的一根树木,树木不大,被她的掌手拍的哗啦啦做响,凌乱的声音一如她此时凌乱的心情。

正在烦闷间,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她的心里生出了些许好奇,牵着天山雪骥朝声源处走去,还未走近,便听得有人大声道:“你们今日若是不将它放下,我们就和你拼命!”声音听起来有些悲愤。

“你们拿什么和我们拼命,我告诉你们,做为一个臣民,就要好好的做好你们的本份,让你们把花魂交出来就该把花魂交出来,你们若是想抵抗的话,别怪我没有告诉你们,那就只有死路一条!”猖狂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为以是。

“这些年来你们拿我们的东西还少吗?现在整个花族已经被你们弄的民不聊生了,居然还想花魂抢走!乡亲们,我们绝不能答应!”

紧接着听到了震天的吼声,倾歌一听到这几句话,便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情,在哪里都存在。从二十一世纪到这里,从魏国到吴国,处处存在着不平等。她抬眼看了一眼,却见那里站了几十个村民和一大队官兵,双方正在僵持不下。

她一个人出门在外,不想招惹事端,再则就算她出手了,单凭她一已之力根本就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她轻叹一口气,转身便欲离开,却听到了旁边传来了怒吼声。

一听到这种声音,倾歌便知道那当权者只怕是下了杀手,她悠悠的道:“沐倾歌啊沐倾歌,你一直想要的安宁和平静又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够实现?哪怕是如世外桃源一般的花族也逃不开民利的纷扰!”

耳畔传来了破空之声,她只道是那些人打起来后不小心飞出来的暗器,想也不想便接了过来,只是她一触手却是一片柔软,她心里有些奇怪,细细一看,居然是一个满是花朵的花环,那花环绝美无比,拿在手里清香怡人。

紧接着她的四周响起了脚步声,她知道纵然她不愿惹麻烦却还是惹上了麻烦,只听得有人暴喝道:“把花魂拿过来!”

花魂?这就是花族的圣物花魂?她看了一眼四周,只见村民和官兵向她涌来,将她团团围了起来,倾歌的眉头微微一皱,却淡淡一笑道:“我原本便对这件东西不感兴趣。”说罢,她便将花魂递了出去。

只是她递出去之后,一个官兵打扮的人便要来接,而另一个村民打扮的约莫五十多岁的老人一把将那官兵拉开道:“那上我花族的圣物,你不能拿走!”

官兵大怒道:“老子要你这个东西,是看得起你!滚开!”说罢,抬脚便将那村民踢倒在地。

说罢,便伸手来倾歌手里抢东西,倾歌的眸子微微一眯,她生平最恨别人欺负老人和小孩,尤其是这种连老人都打的人!她的淡淡的道:“这件东西本不是你的,你这叫做抢!”

官兵哈哈大笑道:“小娘子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什么叫做抢,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说罢,他满脸上流的道:“你的模样长的也不错,是花族的人吧!我告诉你啊,这个地方又穷又险,根本就不适合你这么个大美人呆在这里,要不从了大爷我,我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说罢,伸手就来摸倾歌的脸,倾歌的眼里染上了一抹寒意,一把抓过他的手,再轻轻一扭,脚往前一扫,便将那官兵打倒在地,她的脚微微一移,便将那只手欲摸她脸的手踩在了地上。

她淡淡的道:“本姑娘不稀罕,而且最是讨厌打我主意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为首的官兵大声道:“反了,反了,居然连我们都敢打!兄弟们,给我上!”

说罢,一群官兵拔出手里的武器就朝倾歌砍来,她微微避过,一抹杀机从她的眼里迸出,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听得旁边的一个村民大声道:“她就是花神娘子,是老天爷派来保护我们花族的,我们决不能让她受到欺负!”

他的声音一落,村民便拿起锄头、扁担和菜刀各一应武器和那些官兵撕杀起来,倾刻间,一片大乱,倾歌愣了一下,短剑出鞘,将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官兵尽皆打倒在地。

她身边的危险一被解除,便站在那里呆愣了起来,记忆又回到了她刚穿越过来的日子,那一天她和云舒外出查探民情,半路上他们被人刺杀,逃命到附近的小村庄,刚好在那里也遇上了一起暴动,那一天的情景和这一次有几分相似。只是那一次的事情是她和他面对,而这一次的事情却是她一人面对。

呆愣间,她没有看到一把大刀正朝她砍来,而等她发现时,那把大刀离她只有一尺的距离了,那一刀来的又快又猛,她根本就无从躲藏,她咬了咬牙,正欲一个就地打滚避开那必杀的一击时,只听得一声惨叫,那把刀在距她一寸时朝旁边飞去,那一击之势重重的嵌入了树干。

这一下不但来的及时力度还把握的极好,她心里有些惊奇,花族里居然还有如此的高手,一转过头,却见到了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和一张云淡风清的脸,那张脸上此时写满了关心,一袭黑色的外衣让他看起来有些清冷,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却是那么的明显。

她发誓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张脸,就是因为这一张脸让她吃尽了苦头,这一段时间受尽了煎熬!

她整个人便呆呆的站在那里,顿时忘记了要如何反应,只过了片刻她的眼睛里陡然生出了浓浓的愤怒,紧接着愤怒转化为行动,她大步走到他的面前,扬手就给他一巴掌,她一字一句的道:“你还敢来见我!”

那一巴掌用了她五成的功力,打的极重,将他嘴角的鲜血也打了出来,他却浑似毫无所觉不般,朝她灿然一笑道:“我为什么不敢来见你?”

“那天为什么将我独自抛下?你可知我等了你整整一天一夜!”倾歌的眼眶微微泛着红,层层水气溢了出来,她想过和他重逢的情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她想过要质问他,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打他,可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却突然出手了,那个举动仿佛是早就在心里预算好了一般。

她素来认为自己的性情是清冷而冷静的,可是在这一刻却突然失了控,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一刻土崩瓦解,她知道自己的行径和一般的粗野女子无二,却又忍不住想要发作!

她一时说不清楚她的心里到底是喜还是怒,是恨还是悲,无数种情绪朝她的大脑中涌去,让她有些想抓狂!

“我知道。”云舒的语气依旧很淡,他的脸已高高肿起,眼里是浓浓的内疚,却朝她灿然一笑。

“很好笑吗?”倾歌的泪水已从眼角滑落,她知道此时所年的境地极为危险,可是她却浑无所觉,再危险又如何?那些危险和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相比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反而是那一片纷纷乱乱,打打杀杀四起的场面成了两人的背景。

不时有利剑和大刀朝两人砍来,均被云舒出手化解,只是他出手化解的时候,他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那一双原本满是淡雅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浓浓的思念和牵挂,就好似一不看她她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一般,那双眼睛里看到是仿佛是他这一生最为珍视的宝。

云舒微微笑道:“不好笑,可是这样看着你真的很好,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想来找你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办法来找你。”

“你这一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我到处找不到你!”倾歌睁大眼睛问。

云舒的眼里有了一丝迷离,他长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不去找你,而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来找你,那一天我们分开之后,我就被诸葛琛困了起来,我想尽了办法也逃脱不了。我让青鸟给你送信,告诉你我的处境,可是看起来,你并没有看到那封信。”

“我的确是没有看到那封信,因为那封信被诸葛琛给毁了。”倾歌缓缓的道:“可是你能让青鸟送信过来,难道就不能自己来找我吗?你可知道我为了找你,差不多将整个皇城全翻过来了!”

云舒的眼里有了一层淡淡的水气,他低低的道:“我知道,我让你受苦了!”

“你跟在我的身后也不是一时半会了,是不是我不遇到危险你就不打算现身?”倾歌咬着牙问。

云舒的眼里有了一丝宠溺和无奈,过了半晌后才道:“是,我没有脸见你!”

“你既然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脸见我,那么你就滚吧,我不要再见到你!”倾歌轻哼一声,转身便欲离去,他伸手一把将她拉住,用手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道:“我上次已经让你独自离开过一次了,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再离开我!”

他的怀抱一如往昔般温暖,熟悉的体味带着层层迷惑,她低低的道:“你好狠心!”

“是我对不起你!”云舒低低的道:“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离开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倾歌的眸子里升起了一分迷离,她轻泣道:“你上次也这么说,可是却将我独自抛下了!”

“这一次不会了。”云舒低低的道:“上次是因为诸葛琛的存在,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阻拦我们!”

倾歌咬着牙道:“你如果再骗我,我就杀了你!”她的话说的极狠,可是声音里却透着浓浓的哽咽。

她原以为经过这一段时间,她对他的情应该已经放下,再看见他的时候也不会太过被动,可是此时一见他,她才发现,情根深种下时,想要拔除实在是太难。她也一直认为云舒欠她一个解释,可是见到他的时候她才发现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解释,所有的事情都在预料之中。

云舒悠悠的道:“我也答应你,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决不会离开你!”这一句话说的坚定无比,是千古不变的誓言,更透着他满心热烈的情愫。

倾歌的嘴角微微上扬,心蓦的就安定了下来,她发现,在这个世上,她唯有躲在他的怀里她的心才会安定。只是才一安定下来,她却又想起了那个和云舒有着同样体味的男子,他那双满是关切的凤眸和眸子里浓浓的关心。

由于两人的出手,那些官兵被打退,两人成了花族的大恩人,村民们将两人奉为座上贵客,那个被官兵打倒的老者居然是花族的族长,花族人热情的招待了两人。

席间,倾歌问道:“那些官兵为什么要抢你们的花魂?”

族长长叹一口气道:“我花族世代种花为生,这些年来,由于连年征战,官府的赋税已经是一日重过一日。去年大旱,花木枯死无数,我族百姓民不聊生,原以为官府会减免一些税收,没想到却变本加厉。我们无法,只好将花魂请出,好让族里花草长的更加的茂盛以应对官府的税收,可是县太爷一听说花魂能让花草长的更好,而且还能种出更多的奇花异草,于是便打起了花魂的主意,花族人若是失去了花魂,这满山的花花草草只怕都再也活不成了。我们又哪里能让他们的把花魂抢走,于是便有了两位见到的一幕。”

“实在是太可恶了!”倾歌皱着眉头道:“难道没有人管吗?”

族长无可奈何的道:“管?怎么可能会有人管,官官相卫,又哪里会管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

云舒的眼里有了一抹深沉,倾歌又问道:“那你们为何要叫我花神娘子?”

族长淡淡一笑道:“我族中早就规定,谁能护得了花魂,谁便是花神娘子。姑娘今日出手相助,又将花魂拿在手上,那气度不就若花神吗?”

倾歌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云舒却在旁道:“虽然这一次的事情我们帮你们化解了,可是官府只怕不会轻易罢手,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他们应该很快会卷土重来,你们还是得小心为上!”

族长轻叹一口气道:“这些事情我也都知道,可是我花族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除了种花之外,什么都不会,就算是想躲也没有地方躲。”

族长的话声一落,满屋子花族人都满脸愁容,族长看了看倾歌又道:“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姑娘答应。”

倾歌的眼里有一分了然,却摇了摇头道:“都说了是不情之请了,我当然不会答应。再说了,我们只是一个过客,又哪里能插手贵族之事。”

“姑娘你想太多了!”族长看着她道:“我们其实心里再清楚不过,很快就会有危险来临,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化解。所以我只想请姑娘在官兵到来之前,将花魂带走。”

“不行。”倾歌直接拒绝道:“这花魂是你们花族的圣物,我不能将它带走。再说了,我若是将花魂带走了,你们又拿什么来送养花草?”

虽然她从来都不信有什么东西能促进花草的成长,可是她却知道一般这种东西都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寄托,她若是收下的话,她只怕就真的成了那个什么花神娘子,便要为花族倾尽心力,而这里是吴国,她若是带着花族的人死守的话,必会引来易子龙,他一来,整个事情只怕就会乱了套。

族长跪倒在地道:“请姑娘收下!”

族长一跪倒,那些跟村民便也朝她跪了下来,她生平最怕别人跪她,她只觉得头大,只好叹了口气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姑娘若是不收下,我们便长跪不起!”族长大声说。

倾歌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片淡寞的云舒,他却朝她微笑道:“族长如此好意,你就收下来好了,更何况花族乃人间仙境,若是将那些官兵挡在外面,这里便成了隐居最好的去处了。”

倾歌无奈,只得将那个花环收了下来,她实在是看不出这个花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以至于能让一个族的人奉为圣物。

接下来的几天,花族里一片平静,如云舒所言,这里的确是人间仙境,到处可见各种奇花异草,而且气温怡人。云舒一直陪在她的身侧,和她一起看日出日落,再和她一起教当花族类的百姓建筑工事,以防官府的突袭。

“这里真美!”倾歌的嘴角微微上扬,此时薄雾缠绕,红花绿叶翠竹相映,木墙芳草相伴,朝阳相衬,的确是人间绝美的景致。

“你若是喜欢我们就在这里长长久久的住下来。”云舒轻搂着她的腰,陪她坐在山坡上道。

倾歌的嘴角染上淡淡的笑意道:“我总怕幸福太短,而变故太多!”

云舒的眸子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他微笑道:“是被我上次将你独自抛下的事情吓到了吧!”他的眉他的眼温柔的如三月的春水,温润的脸上满是温柔。

倾歌伸手轻轻搂着他的脖子道:“是的!我怕你将我再次抛下!”

云舒看着她道:“我说过,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将你再次抛下。”

倾歌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道:“我们以前其实有很多像这样相拥在一直的机会,可是你都拒绝了我,你可知道我们浪费了多少的光阴。”

“你是在怪我太过迂腐?”云舒微笑着道。

“是啊!你守着你的信念还有仇恨过,而我又抱着我的猜疑和清高过,以前的一切都显得太过无情了些。我有时候也很恨,明明我们两情相悦,却将对方推的那么远。好在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还能像现在这般相拥相抱,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倾歌的眼里有了一丝淡淡的伤感。

就算是她现在这般躺在他的怀里,她依旧觉得有些不太真切,那些明明白白的爱恨情愁,也显得有些迷离了起来。而这个温暖的怀抱却让她的心总是想到另一个人,这种心境让她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却又知道根本无从改变。

可恶的诸葛琛,你为何要替她挡那一鞭,又为何放她走的时候要那么落陌!

纵然此刻呆在云舒的怀里,她却无可救药的总是想起他?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呆在两人怀抱里的感觉会如此的相似!他们两个人有可比性吗?完全是两个极端!她只怕是真的无可救药了吧!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云舒却感受到了,他的心里升起浓浓的苦意,他轻轻的道:“倾歌,你的心里有诸葛琛的存在呢?”

“没有!”倾歌想也不想就否认,她怎么可能会爱上诸葛琛,不可能的!

云舒微笑道:“其实你就算是爱上了他,也没什么,同样做为男人,我也佩服他,如果和他之间不是有我没他的局面,我和他只怕会成为极好的朋友。”

“你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无法通知我,又是如何从他的手里逃脱的?”倾歌的眼里升起了浓浓的询问。

云舒的脸上有了一抹无奈,却淡淡的道:“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现在不能告诉我吗?”倾歌皱着眉问。

“不能。”云舒回答道:“原本那天让青鸟带给你的纸条上写下了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可惜被他毁了。而过了那一刻,我便觉得我和他的事情就算是对你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而现在时机也不会,相信我,等到机会成熟了,我便会告诉你,或者,他会把这一切告诉你。”他的声音有些无奈,还有些苍凉。

倾歌定定的看着他道:“你和他之间有秘密,而这个秘密连我都不能说?”

“不算是秘密,只能算是一个契约。”云舒缓缓的道:“你还说你的心里没有他的存在,我们两人好不容易再次相逢,你却一直在问他的事情。”苦涩的味道缓缓的从他的话里溢了出来。

倾歌一时语塞,她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道:“我只是觉得有很多事情过份的巧合了些。”

云舒低低的问:“你都猜到了些什么?”

“我猜由于你们两人都出身卑贱,却又同为洛辰帝之子,而且还同样极有本事,相互怜惜而又相敌视,至于其它的,我实在是猜不出来。”倾歌缓缓的道。

云舒微笑道:“你也猜的差不多了,这些就是我们对彼的看法。只是倾歌,你难道不该问一问我这几个月来都经历过什么吗?”

“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倾歌轻叹一口气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这样看着你我却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有了一些距离。”

云舒的脸色微微一变,一抹苦意在他的心头泛滥开来,倾歌却又淡淡的道:“但是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要让我在你和诸葛琛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我一定会选你!”

云舒的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倾歌也笑了起来,却恶狠狠的:“所以你给我小心了,下次若是再敢把我抛下,我一定和诸葛琛远走高飞,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

云舒微微一笑,倾歌又看着他道:“走,我们到山下去看看那些村民,看看那些防护工程做的如何,那些官兵若是敢再来,我见一个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