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遥差一点就要死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了,他抹了眼泪,贴好避热贴,去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又把换气扇打开,等身上没有味道了,才敢出门。

那个保镖大哥还站在外面,只是一脸愠色,好像在生闷气。谢之遥看得愣了神,又觉得这位保镖大哥轮廓比常人都要贵气精致一些,不像是普通保镖,可他被险些**而渗露的信息素搞得晕头转向,一时也想不清楚了。

这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帅,比好多娱乐圈里的alpha还英俊,从剑眉到凌厉的下颌都完美地长在谢之遥的审美点上,谢之遥用目光偷偷记下这人的模样。

尴尬少了一些,谢之遥伸手戳了戳顾朝骋的胳膊,“谢谢你呀,保镖大哥。”

顾朝骋思绪回笼,一转头瞥见离自己如此近的omega,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沾上omega腻人的信息素味。

谢之遥以为这人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诚恳地向他解释,“保镖大哥,我真的不是小偷,我叫谢之遥,是祁贺祁先生工作室签约的艺人,今天被他带来表演节目,然后我特别喜欢涂言老师,想趁着婚礼没开始,找他讨张签名,只是还没找到他,就被您抓住了……”

顾朝骋抓错了重点,“喜欢涂言?”

“对呀,他是我的男神。”

顾朝骋五分钟前刚在涂言处落了下风,现在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他皱起眉头道:“什么破眼光。”

谢之遥本来下意识要维护自己的偶像,可又觉得和这么一个陌生的保镖大哥起争执没有意义,于是耸耸肩闭上嘴,没有搭腔。

这时候,他裤兜里的手机响了铃,一接通就听见经纪人在话筒里大喊:“谢之遥,你死哪去了?!”

谢之遥吓了一跳,挂了电话,忙往回跑,刚迈出去一步又想起来,回身对顾朝骋摆摆手,“我去表演节目啦!保镖大哥再见。”

顾朝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六位数的高定西服,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瞎到把他认成保镖。

余光里瞥到房门边上有一个方形小本,看上去像便签本,顾朝骋拾起来,见到小本封面上画着两只Q版的小猫小狗,右下角写了“谢之遥”三个大字。

没有笔锋,圆圆钝钝的,和他的人一样。

本子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顾朝骋凑近了,才辨出是水蜜桃味。

他的眉头再次蹙起,omega真的很让人讨厌。

婚礼正式开始前,顾朝骋坐到自己的席位上,顾母走到他身边,指了指东南方向,低声问他:“朝骋,那位秦小姐,你看怎么样?”

顾朝骋看都不看,“不怎么样。”

顾母气得拍他的肩膀,“沉白孩子都有了,你怎么连个对象都没影?”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

顾母气得心口疼,“算了,我不管你了,你就和你的臭脾气过一辈子吧。”

顾朝骋沉默,他不懂为什么母亲总是执着于给他安排相亲,也不懂为什么他的家人特别担心他孤独终老,明明他现在过得很好,工作很忙碌,生活很充实。

顾朝骋人生的前二十七年,是围绕着他弟弟顾沉白过的,但现在顾沉白有了老婆孩子,没时间像以前那样和他谈天说地,顾朝骋一个人适应了一阵子,很快,他就顺利地把自己的生活中心转移到工作上来了,他接手华晟的工作还算顺利,大大小小的事情占据了他所有时间。

他觉得这样也挺好,但大家又开始说他是工作狂,带着批评的语气。

他好像做什么都有错。

顾母走去其他桌招呼客人,几分钟后,灯光暗下来,开场表演开始。

顾朝骋对这种年轻人喜欢的舞蹈没有兴趣,兴致缺缺地打量了四周之后,视线无意中落在舞台上,然后猛地停住。

那个小omega真的是男团成员,他站在队伍的后排,动作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舞步间隙他还朝台下望,在捕捉到顾朝骋后愣了愣,节奏慢了半拍,又很快跟上。

音乐结束的时候,几个男孩子站成一排朝台下鞠躬,然后转身往后台走。

顾朝骋本来都要收回视线了,可又看到那个叫谢之遥的omega在人群中朝他偷偷挥手,脸上笑意吟吟的,像重逢好友一样开心。

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开心的。

顾朝骋转过身子,忽略掉心头那点悸动,伸手调整了一下餐布的位置。

……

再见谢之遥是三天后了。

这天顾朝骋晚上十点结束工作,坐车从华晟总部回家,经过誉封路时,司机照常把他放下。

誉封路原本是鸣市最早的几条商业街之一,十年前也算是红火过,但如今鸣市发展不同往日,商贸大厦越来越多,誉封路也渐渐衰落了,晚上十点的时候,路上已鲜有行人。

顾朝骋从路头往路尾走,在中段的人行道边上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之遥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戴着口罩和帽子,一手捧着一杯关东煮,一手玩手机,低着头往路对面走。

顾朝骋离他七八米远,准备停下,等谢之遥走远了再走,他不擅长在路上和人打招呼。可就在这时,旁边有轿车急速开来,谢之遥还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顾朝骋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脑海中闪现十多年前的那个画面。

惨白的脸,鲜红的血,环绕着车的急刹声,路人的惊呼声,还有他弟弟痛苦的呻吟声。

……

谢之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近在咫尺的车灯亮得他睁不开眼。

但好在有人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去,他踉跄地倒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耳边尽是那人急促的喘息声。

心跳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激烈一些。

谢之遥呆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来道谢,刚抬头便愣住,“是你?保镖——”

说到一半他又想起来,这人可不是保镖,经纪人说了,他是华晟集团的大老板。

顾朝骋的脸色很不好,他松开手,推开谢之遥,起身就走。谢之遥顾不上酸痛的脚踝和手腕,跟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但被甩开了。

他看着顾朝骋仓惶离去的身影,心里奇怪:明明他才是命悬一线的人,可顾朝骋看起来却是更恐惧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