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光逮了一头鹿,约诗社众人在雪天烤鹿肉吃。众人齐聚于齐家的八角亭,甘棠和乔松都来了。

甘棠瞥了一眼乔松,自然而然地往齐光的方向挪。

齐光见状有异,拍了一下乔松:“她在那儿,你怎么还傻站着?”

乔松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乔松并未靠近甘棠,两人之间隔着一条冰河,氛围比冬日的雪还冷。齐光心道两人定然闹别扭了,遥想到古本《红楼》的一件趣事,便招呼众人道:“在八角亭外有一片梅林,林子的主人为一位老太妃,她因为喜欢安静所以种了这一片梅林,隔着喧闹的俗世。你们谁若是有本事去向老太妃讨得一枝梅花,今天这鹿腿肉就是谁的。”

齐光向众诗友使眼色,立刻有人接茬儿:“一个人去怕是难,若是男女配合,就容易多了。”

“我看不如——”齐光正要给乔松与甘棠制造机会,谁知甘棠忽然抢答,“我和齐光哥哥一起去吧。我已经想到一个好办法了。”

众人脸色微变,齐光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乔松佯装无所谓,道:“我觉着合适,你毕竟是诗社的主人。”

见乔松如此,众人只能含糊地应答。齐光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往自己挖的坑里跳。

两人披上雪帽,往梅林走去。等行出一段距离,齐光忍不住问甘棠:“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今日为何有意避开了乔松?”

“我们完了。”甘棠的声音淡淡的,“有的人注定只能陪你走生命中的一程,剩下的路,自然需要新的人陪。”

甘棠有意无意地看向齐光,齐光心跳如擂鼓。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但甘棠对自己的态度,又不似什么感觉都没有。

两人抵达梅林,此时万千蜡梅盛放,与白雪交相辉映,甚为壮观。

甘棠今日身披浅金色斗篷,点了艳色的口脂,比素日更显妩媚娇俏。此情此景,齐光只恨没有纸笔画下来,白白糟蹋了。

他们缓步穿过梅林,园子深处有一个小院落,守门的两个丫鬟犹如粉雕玉琢的年画小人,听闻有客造访,忙道太妃正在小憩,不知何时才会苏醒。

甘棠忽然挽着齐光的胳膊,噘嘴撒娇道:“齐光哥哥,人家就想要两枝蜡梅,这点小事你也办不好吗?”

她的举止仿佛与齐光已经相恋许久,齐光刻意保持距离,她却一再贴近。

老太妃是虔诚的佛教徒,喜欢成全美满的姻缘,以积功德。这也是齐光当时提议两个人去要梅花的原因。

当众人看见齐光抱着两枝蜡梅和甘棠出现的时候,脸上都流露出看戏的表情。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有人打趣。

“赶巧太妃小憩,所以在屋外等了一会儿。”齐光解释。他微微的不自然落在众人眼里,仿佛欲盖弥彰。

那人又问甘棠:“当真如此?”

甘棠笑而不语。

齐光不知甘棠打什么算盘,可他不能任由事情越描越黑。

“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顿了一下,齐光补充,“我们能发生什么?”

一直闷不作声的乔松说话了:“谁知道呢?”

乔松一开口,众人便陷入沉默。两男一女的故事总是值得人玩味,他们识趣地不说话,却在心里默认了事情的发生。

鹿肉还未烤好,乔松便将齐光约到隐蔽的角落。乔松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齐光心里也窝着一股火,他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甘棠在玩他。齐光闷闷地道:“你管不住自己的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松“呵”了一声,又狠狠地踹旁边的石凳,转身指着齐光破口大骂:“抢兄弟的女人,你不要脸!”

“老子若想要还用得着抢?”齐光气得七窍生烟,若不是他拉乔松一把,乔松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饭吃呢!

齐光越是气恼,越说气话,越让乔松肯定——自己被戴绿帽子和齐光有关系。

乔松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冷笑着嘲讽:“我说当初救人怎么那么殷勤,原来早就惦记上了。亏我有事没事拉着你胡吃海塞,却不知道你是一条大尾巴狼。”

两人不欢而散。

临走时,乔松还诅咒齐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迟早遭报应。

齐光本来好心打了一只鹿和众人分享,莫名其妙地被乔松骂了一顿,脸都黑了。

一场聚餐在齐光阴沉的脸色中落下帷幕。

齐光让甘棠单独留下,他非常严肃地警告甘棠:“你想气乔松也不必拿我当挡箭牌,我已经成家了。”

“抱歉,我没有想这么多。”甘棠楚楚可怜地道歉。

齐光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想着说不定甘棠是无意的。

齐光与甘棠的流言只沸了一阵子便凉了,齐光与乔松的关系却没有因此修复。

齐光为了避免见甘棠,便在家里陪待产的孟爰爰。

孟爰爰的孕期反应越来越大,婆婆见齐光在,便换了花样折磨她。

孟爰爰好容易熬过了反胃的前几个月,牙齿不知怎么又开始疼了。牙疼让她辗转反侧,她却不敢喊出声。

白天,婆婆以为孩子好为由逼她吃了许多猪蹄汤,一天三顿外加消夜,全都是重油发腻的东西,这会子猪蹄的味道还在她喉间翻滚。

孟爰爰仍有一些恶心的感觉,齐光一个侧身翻转过来,自然而然地将她抱入怀中。他的怀抱让她感到了一丝暖意。

齐光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他的手法很温柔,她不自觉地往他的怀抱靠去。

齐光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对孩子仍然有所期待,她期待孩子的到来能让她枯燥的日子变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