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棠必须承认,自己偶尔对江宴行是有恶趣味的。

类似凌虐或折辱的快意。

某些时刻,抓得他皮开肉绽,兴致来了咬几口也无所谓。

再某些时刻,更是真情假意切变自如。

其他女人求而不得的男人,如今对她千依百顺,甚至跪着替她穿鞋。

想想都觉得很有成就感。

怪不得,总有人说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全世界。

尽管,她对此不屑一顾。

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征服全世界?

纯属鬼话。

脚掌被人握着送鞋内,冰凉触感渗透肌肤,宋栖棠游离的思绪逐渐回笼。

她看着江宴行,他一声不吭替她穿好鞋,朦胧灯影打在他鬓角上,显出清冷的霜白色。

好像白头发……

虽然不过是视觉差异造成的错觉,她澎拜着惬意的胸腔却莫名一堵。

忽然意识到,江宴行出现在她生命中,已经快十九年。

光阴似箭,他们都是奔三的人。

过完奔三,又得奔四,一辈子貌似就此过半。

念头一旦升起,诡异的惆怅便挥之不去。

他如今如同海绵,任凭自己打得再起劲都没多大回应。

单方面的刁难变成另一种意义的耍脾气,真心有些索然无味了。

“好了。”清冽的嗓音惊醒宋栖棠。

抬眸,江宴行笔直地站自己身前,挺拔身影背光,剪出斜长的剪影延伸脚边。

他凝眸深深瞥向她,眼睛跳跃细碎的笑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管口红。

她眼波动了动,感觉心口隐约扎进一根软刺,永远拔不出。

唇上晕染水蜜桃的香气,他曲起指腹替她擦掉画出唇线的口红,自嘲,“你十八岁成人礼,我帮你涂的口红,这么多年没实操,生疏了。”

宋栖棠呼吸一滞,神经末梢犹如被两股蛮力攥紧,分别往不同方向拉扯,疼得神志模糊。

包里的手机倏地振动。

宋栖棠不露痕迹松口气,移开自己的视线,没去看鞋,下意识抿了抿唇,“要走了。”

江宴行眼神微闪,绅士地让开路,“宴会见。”

“棠棠。”就在她即将越过他时,他将盖好盖的口红交给她,“送你。”

“你要对付江家,实际不必拐弯抹角,他们的关税我派人卡住了,以前的税务也存在猫腻。”

管体残留江宴行的温度,余光扫过狼藉的沙发床,蒸腾的热气由内而外缓缓溢出身体。

宋栖棠仓促拢紧手指抬步离开,甚至没顾得上回答他的话。

这间暗房是江宴行特地辟的。

他素来未雨绸缪且做事有非常强的目的性。

不紧不慢扣好那颗故意没扣的扣子,黑眸停驻女人未喝完的红酒,他轻笑,倾身捏住杯柱。

“软硬不吃的对立面,”意味深长轻叹,脸上透着淡淡愉悦,“从不是我对手。”

放茶几的手机响。

他看眼号码,眉宇间的恍惚尽数散去,随手接通。

“江先生,体检报告出来了,我现在的体质还算适合怀孕。”

“不一定非得怀孕,他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

江宴行浓睫垂落,盯着指腹上的残红,舌尖舔过,神色冷酷,唇尾浮起邪佞弧度,“假如你发生任何意外,韩琛一家,我会妥善安置。”

——

隋宁以一己之力吃完两份水果捞。

许嘉恩起初还记着宋栖棠的叮嘱让她少吃,毕竟今晚会遇到一些条件适中的贵太太。

万一她们相中隋宁,隋宁却形象不佳,可就糟蹋了宋栖棠的用心。

但江宴行兴许从高级餐厅聘的果品师傅,做的果饮太好吃,于是她也陪着隋宁一起舍弃形象。

直到隋宁无意间察觉外面的天色发黑,连忙打电话催宋栖棠。

“真是,就算沉迷绝品男色也不该忘正事。”

话音刚落,身后冷不丁响起宋栖棠轻渺的语声,“我不监督,你们吃的蛮享受,看来今晚用不着吃东西。”

许嘉恩侧首,眸子触及眼前亭亭玉立的女人,愣一会儿,喃喃,“真绝。”

宛若一朵空谷中的寂静昙花,被绚烂烟霞渲得浓艳,绽放夺目的美。

“纯欲风?”隋宁惊讶打量宋栖棠,指着她鲜嫩清盈的唇,“换口红了?很搭你的裙子,你刚才还不是这颜色。”

“江宴行挑的?”许嘉恩若有所悟,又被宋栖棠脚上的高跟鞋吸引,“我看过杂志,不是有钱能买到的,你们……”

隋宁忽地想起什么,急忙擦干净手,上前检查宋栖棠的前胸后背。

礼裙是两截式,上衣属于露腰的抹胸款。

“江宴行没在你身上留下印子,我就放心了,宴会那么多人。”

宋栖棠含笑反问:“还晓得人多?那你们一个个不禁口?”

她还盘算着为隋宁找婆家,形象是首位。

“江宴行挺会做生意。”隋宁中肯评价,“赶得上正儿八经的餐厅了。”

“未必啊,”许嘉恩凑近宋栖棠耳语,“爱屋及乌。”

宋栖棠哼笑,瞥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眉梢眼角流露着娇媚风情。

“有男人,到底不一样嘛。”隋宁暧昧地撞撞她,“和好了?”

暗房意乱情迷的一幕幕窜上脑海,宋栖棠脸色微沉,“想太多。”

——

宴会正式启幕的六分钟前,宋栖棠等人及时进入主会场。

这类慈善晚宴不比芭莎,从某种程度说,炫富的用意更明显,所以只有捐不起,没有拍不起。

江家只来了江宴行,即使刚闹出大乱子,甫一现身仍引起不小**。

隋宁第一次参加国内的慈善晚宴,四下逡巡过之后,兴趣减了大半。

“江宴行怎么回事?一边跟你约觉一边又陪别的女人刷存在感?”

宋栖棠把自己的首饰盒交工作人员确认是否原物,毫不在乎江宴行的花边新闻,言笑晏晏,“他陪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口袋里的钱给谁。”

“哟,有当黑寡妇的潜质。”许嘉恩失笑,“难道你的镯子找到了买主?”

闺蜜就该互相尊重,她往年不接受宋栖棠与江宴行纠缠,眼下却没持偏见,毕竟宋栖棠的理智超出她想象。

宋栖棠那对翡翠手镯其实成色不错,是东/南/亚的正品,可惜摔出了一点裂纹,她也懒得搞金镶玉。

闻言,嫣然一笑,“江老板。”

隋宁语气泛酸,“江老板?适可而止啊。”

转眸,她推了把宋栖棠,“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