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突然有人来报,

“寨子里突然多了四五具尸体!”

刀疤眉头一皱,没有回应,而是先转头跟瘦巴确认,

“当时让你安顿死掉的尸体你安顿好了没?”

正磨磨蹭蹭干活的瘦巴闻言不解但认真回道,

“一百七十八具尸,除去中蛇、蛇毒深入骨髓死亡的三十具,其余都处理了。”

刀疤嗯了一声,还是不放心,

“挖的时候确定没遗漏没人看到?”

“放心吧大哥,跟着我去的都是那十来个最信得过的,都是干惯、惯了这事的,绝对没出纰漏。”

刀疤这才放下心来。

百来头猪创死了人还有蛇窟里养着的蛇突然闯下山,这事本来不成问题,偏偏赶在送货前一个月。

这就很要命,加上供人脂那条线时常不稳定,刀疤就决定干脆把死了的尸体拿来储备,不过这些尸体原本都是寨子里的兄弟亲眷,做事自然得避着点,只好让瘦巴埋下去之后再找个时机挖出来。

只是这事做完他才逐渐琢磨过味来。

不对啊,怎么可能这么巧?

一定有问题。

虽然他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有问题。

总之突然来了那么多有点本事的新人还出了事肯定就是有问题。

但瘦巴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干不好,他此刻交代的也明白,那么门外报的又是哪里多出来的尸体?!

刀疤直觉不妙,决定依旧不露头,转身对瘦巴道,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瘦巴噌地站起身,笑嘻嘻领了任务。

直到他看见尸体,才敛了笑,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来。

太干净了,死得太干净了。

这是在大圆形土楼三层的一个小房间里,里边的人是普通巡逻值夜的,前两日出了问题于是还兼干厨房供柴事务,死的时候正在休息,四个人围绕着一张四方桌坐着,桌上是一副半旧的叶子牌。

尸体衣着没有变化,只是脖颈间多了一条线。

死得这么利索,来人肯定是个绝顶高手,能飞檐走壁那种。

瘦巴神色凝重,转头又回去了刀疤那。

“大哥、哥!不好了!”

“寨子有鬼!!”

他一进门就嚷嚷,声音顿时传到外边去,下一秒又被一巴掌拍到头上,这次直把他拍得眼冒金星,但瘦巴惦念着事,嘴巴仍旧不停,

“死、死人了!”

刀疤推搡了他一把,把他推倒地上去,这才觉得安静稍许,

“死个人有什么稀奇的,前不是才死了一百来个,不是叫你去看死人吗?怎么回事?”

瘦巴神色凝重又紧张,连带着刀疤也有些提起心来,

“快点说!”

瘦巴咽了下口水,

“大哥,死的人不对劲,就脖子上一条线,发现、现的人说他们嚷都没嚷,是发觉他们突然没声才去看的。”

“突然没声?”

“他们原本在打牌、牌。”

刀疤拧眉,声音微沉,

“还有其他情况没有?”

“没有。”

“没有?!”

他声线提高,显然是不可置信。

“这么大费周章进寨子,又这么利落地杀了人,总不能什么都不为吧?是为报仇还是钱财争端?这几个人前边有没有跟人有什么矛盾?”

一连几个问题把瘦巴问得脑袋晕,他缓了一会,

“没、没有,房间没啥变化,那几个我是知道的,平日里都窝囊,也没谁会去招惹他们,除了踏实干活就是闲下来喝酒打牌话闲。”

他口里的踏实干活,指的是土匪那些活,除了巡寨子之类的,一旦有外出行动,也都得跟上,抢劫灭口之类自然也在其中。

这就更奇怪了,刀疤又开始不断地绕圈,

“一条线,哪来的这么牛的高手。”

“什么都不为,总不能是来替天行道端了他们的吧。”

“可自己这个这么大的头头在这也没见他来砍啊?”

“难道是先示威?可一点字迹没留下,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若是以前,刀疤也就算了,处理处理正好制烟毒又多了几份材料,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本就有些疑心,于是这会子更是把胆子悬了起来。

但始终没找出一个解法来。

瘦巴突然眼睛一亮,

“大哥!我突然想起、起!”

刀疤不耐烦地挥手制止他的话,

“此事先随便安个名头,就说他们自己吃了东西没处理好死掉了,那个发现的如果不是队里的就给他安进队里看管起来。”

“别让寨子里其他人知晓。”

瘦巴嗫嚅了下嘴唇,依旧想说,他想起寨子里昨天下午来了个新人!

还言说是陆直的妹夫!

但刀疤一个眼神,他又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瘦巴离开时转身回看了一眼刀疤,最终还是挠挠头离开。

应当只是大哥多想吧?跟大蛮他们能有什么关系,听说大蛮这几天找不到那个女人后十分萎靡,甚至天天去自己弟弟那疗伤,瘦巴撇撇嘴,满脸不屑。

没出息的东西!

又想起那四具死尸,他打了个寒颤,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以前寨子里也不是没有突然死人的情况,多半就是私底下寻仇不好明说才故意搞出来的表象,为的就是让人不知道是谁杀的,寨子里向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瘦巴摸了摸下巴,觉得寨子里还有大好日子可过,如果刀疤非要离开,自己就想个办法一个人溜回来。

到时候自己就是这寨子里的主人,小红不得对自己另眼相待?

就是了,他走了,小红怎么办?

瘦巴边走边想,一双眼愈发坚定,简单处理了场地,就回到兄弟们休息的地方和他们混作一团。

“瘦巴哥回来了!”

“瘦巴哥!”

一间简易休闲土房里聚了七八个人,见瘦巴回来纷纷问好,瘦巴矜持地嗯了一声,立马有人替他端茶送水。

几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主动开口问道,

“瘦巴哥,咱们大哥还不出关呢?”

明面上刀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会有多余的人敢过问,但用得趁手的周围几十个弟兄还是要有一定的借口稳住,刀疤用的是研究烟毒更简约的制法,以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