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凉意渐深,大多人都会在外面披上一件较为厚重的比甲,比甲简约无袖,四季都有款式。

姜早拿衣服时目光一直垂在地面,这衣服尾部炸开褶花,行走间宛若**漾的莲,看着雅致的不行。

她也就没往别处想。

但尾部厚重,上面却轻若无物。

这是一件夏制上轻薄而下厚重的比甲,下面是正常布料,上面用的却是月白绫,透若无物。

一般搭配着单薄的夏制罗服穿,这样单穿,不仅冷白肌骨一览无余,就连两点茱萸也......

姜早面上难得发热。

她向来胆大,陆直那时脱光上上身,气氛暧昧,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只顾着自己发泄。

可现下这白绫轻薄而飘逸,姜早视力极好地看见了胸前那被因凉薄的空气而刺激到粉色,加上萧霁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令她顿时烧起脸来。

她没敢再去看第二眼,就算疑心自己看错也不敢再转头。

主要是那人的目光过于戏谑。

姜早此时才明白为何方才他要问她,确定穿这件吗?

该死,他怎么不提醒!

他竟然还说喜欢......

姜早的脸上浮上两朵红云,强撑着理智启唇道,

“你喜欢就好。”

语气里结束话题的意思十分明显,她只盼望萧霁把脑子里发烧的那根神经抽掉,自己去换上正常的衣服。

但萧不遂姜愿,霁不顺早心,姜早才平复呼吸,那副身躯顿时又倾轧了下来。

在她的后背。

姜早知道自己热得慌,但等萧霁的胸膛贴上来时,他颈间和呼吸都烫得令姜早一颤,方才还好,如今得知了他穿着什么的姜早脑中不由得闪过了画面。

一个近乎只是披挂着丝带的男人以依赖的身姿拥住了一个女人。

该死!

姜早“噌”地站起身,又被一只大掌压下。

那只大掌以禁锢的姿势从后方伸出圈住了她的下巴,令她缓缓转头,对上了大掌主人的眼睛。

眼睛里尽是暗沉而滚烫的欲望。

和他霸道强硬的姿势不同的,是他的声音,像撒娇似的,还带着一丝委屈,

“你不喜欢吗?”

姜早不由得呼吸一窒。

别拿这个考验她一个养猪的小平民啊。

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不管说哪个,都觉得十分危险。

萧霁的眸色渐深,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

姜早立即抿住唇,试图将自己的唇藏起来,却不知这样的举动,令她的唇沿由朱红变浅红,更透着一股诱人摧折的气息。

掐着她下巴的手用力,姜早的两颊凹陷下去,嘴唇不自觉地便要嘟起,她连忙使劲,和那只大掌做对抗。

但脸的力气到底没有手大。

姜早的嘴唇发出了一声“啵”。

像一只贸然从土里冒出来的地鼠。

这声音令两人一愣,姜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萧霁目光闪过一丝笑意。

轻轻放开了她。

“怕成这样,朕又不会吃了你。”

“......”

姜早无力吐槽,只觉得他现在心情似乎还不赖,竟这样轻轻放过了他。

要么就是此前她说的话,起了作用。

确实如此。

萧霁压下那股欲望,方才他看着她的眼睛,那清凌凌纯澈的眸子,带着一丝无辜和胆怯,但眼尾上翘着,偏生多了一些媚意,她呼吸一窒那一瞬间,那双眸子里多了点欲色。

他险些把持不住。

再往下移视线,更是令他动情。

情欲几乎将他的理智烧灼,脑子里众多声音仍旧在喋喋不休地争吵,他突然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萧霁说,

“要给她一个家。”

这声音顿时压过了其他声音,令他的脑中蓦地一静,令他不自觉放松。

家,什么是家呢。

萧霁没有实感。

可他没忘姜早所说的那些。

一双人,无数顿饭,偕手白头。

她唇被他掐得嘟起的那一刻,连带着他的心脏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是了,家。

他想要和姜早有一个家。

心脏在扑通乱跳,他轻笑着转移话题,摸了摸她手上的茶,竟是冷的。

于是顺手提着烧壶放至烧架上,又去一旁的锦盒中挑了根玉簪,取出她手中的茶杯,将玉簪塞了进去,

“你先玩着,别喝冷茶,一会水好了喝点热的。”

质地温润的玉簪即使在秋末也是温凉的,但塞至姜早手中时还是令她指尖一颤。

这人......

怎么就穿着这件白绫比甲到处乱晃啊。

她瞳孔地震,只将视线凝视在自己手中。

但经过她时,偏生还带起阵香风,是那绫自带的。

人一紧张就更容易出错,控制着自己视线不偏移的姜早,浑身因紧绷而敏感到不行,脚踝处被衣裳掠过时带起阵痒意,她想也不想地转头。

就对上了两颗葡萄。

她僵硬地移回自己的视线。

又得到他一声轻笑。

萧霁大发慈悲地放过她,换了身得体的衣物,才坐回她身边,问了句,

“怎么没摘?”

门外就传来声暗号。

萧霁皱了皱眉,是午一。

他回来了。

犹豫片刻,他敲了敲桌板,门就立时被打开。

姜早意识到什么,正要避开,却被他摁着坐下。

锁链叮铃作响。

只是萧霁没想到,午一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他前些日子催着来见的裴无名。

裴无名站在门口,没有进门,午一看到屋内时先是一愣,而后从容进门从容行礼汇报,将京城近况交代清楚后,才提起身后一起来的裴大人,

“回公子,裴大人来了。”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但只是个话头罢了。

裴大人?

也是个朝廷官员?

这是谁?

姜早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玉簪的眼神一愣,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向重重飘动白绸后的那人。

裴无名先是打量了整个房间,而后视线自然地落在了那个低头的女人身上,心中感到稀奇。

这还是萧霁身边第一个女人。

这满屋的白绸一看就是脑子有病搞的,除了萧霁犯病之外不作他想。

为什么犯病呢?这个问题极其简单。

裴无名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些严厉的审视和打量。

低低地垂着头,也能看出五官惊艳,皮肤极白,但也只是长得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