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冒火,比了个拥抱的姿势,又比了个睡觉的姿势等等,手速之快、动作变换之迅速颇有些令人眼花缭乱。

但姜早竟然看懂了。

他在说顾殊纹,又在说刀疤,最后说的是陆直。

比了个穿衣服的动作。

顺着他的动作,姜早突然想起自己还有衣服在陆直房间。

看来今晚一定得再去一趟才行。

虽说她和陆直间关系似乎有些变化,但衣服这种私人物品……

这么一想姜早的屁股底下就有点着火。

她忘了自己的里衣还在那叠衣服下面,万一陆直掀开……

啊啊啊!

在同陆直去练武时,并未想过还会来哑巴这。

她恼怒,手中掐自己的动作就愈狠,眼泪掉得就愈凶。

萧霁看着,见她不说话只是抿着唇流着泪,仍旧在用手势控诉她,但不知为何,他的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

动作才比到一半,不得已别过头去拭泪。

这一动作令装哭的姜早有些吃惊,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但又有一丝不确定。

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吧,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就因为她不知廉耻?可说到底,就算她真的不知廉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姜早又不是给他脑袋上织绿帽。

难道说,这哑巴喜欢她?

这念头宛若灵光一闪,令姜早的思绪清晰少许,可随即又被她否定。

不可能,怎可如此自怜自恋!

正是因为如此心态,才会有那么多受骗的女子!

姜早警惕起来。

果然这哑巴心思深,当她面一套背面一套,她分明都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还是忍不住动摇了下。

姜早看他晶莹剔透的泪不住滚落,一张美人脸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风情摇曳,心脏不住为这样的美色而加速的同时,她又清醒地想着。

哭得这样真,真是难为他了。

她身上的事情就这样重要,值得他如此真情实感、大费周章地演一场戏?

玉佩对她是挺重要的。

对他又是何意义?

姜早好奇起来。

心里掂量着一个坏主意,面上却不显,甚至为了不比萧霁哭得轻,于是也努力哭得更加使劲。

两人面对面留着泪,最终还是姜早先败下风来。

她实在没泪可流了,姜早无奈地想,这哑巴怎么跟水做的似的。

她试探的话他没给回应,姜早也不再纠结。

她拭去泪,笑起来,像是云雨初霁,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只是闹脾气。”

“说起来,你的字真是漂亮,能读书写字真好。”

姜早提起他写的字,目光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和艳羡,本来只是为了欲抑先扬,但仔细打量着这几个字,倒真多出了几分真情实感。

都说字如其人。

姜早看着看着,竟不由得出了神。

这是几张纸拼凑起来的,姜早拿在手中的,是那张最大的纸,上面容纳了两个字,刚好是“廉耻”二字。

墨迹翻飞,在应翻折处犹豫后翻折,在翻折尾拖长,锐利的笔锋、稳重的结构,既有洒脱亦有厚重,两者结合虽有美感,却无端生出一股拧巴之感。

像是一个寄闲心于山水之人,被硬生生地关进了笼子里,他想挣脱,却被化柱为丝的柔软缠得更紧,整个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风。

姜早其实对书法没什么造诣,可却靠着直觉硬生生从这几个字里看出点主人的性格来。

联想起他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性格,倒是有些许吻合。

只是不知,困住他的笼子究竟是什么。

但这些都与姜早无关。

她只关注自己的感受。

他对她怎么样,她就对他怎么样。

姜早认真的神情被萧霁看在眼里,她目光中的微弱触动不禁令他心尖发痒,可下一瞬他就想起眼前这女人是何等可恶之人。

她能看懂这些字?可笑。

装模作样的村妇。

果不其然,便听见姜早道,

“我认的字不多,刚好认得这几个,只觉得你的字写得真好。”

“你可以教教我吗?”

萧霁嗤笑一声,压下方才那一丝悸动,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依然是没开口的,但嘲讽的意味却相当明显,加上脸上不屑的表情,就算是傻子也能看明白。

是在说她学不明白。

这样的举动显然带着脾气。

但姜早只是抿了抿唇,又接着道,

“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你这样污蔑我的理由。”

“我什么也没做。”

姜早边说,边放下这纸,又担忧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你的病好些了吗?可还——”

似乎里面某个字眼刺激到萧霁,他猛地挥开为了查看他情形不自觉攀上他手臂的姜早的手。

虚情假意。

虚情假意!

“拜姜姑娘所赐,好得很。”

一直强撑着不肯说话的人,终于开了口。

姜早知道这就是时机了。

一个令他彻底赶走她,而后再令他发现自己的误会,知道自己委屈了姜早而令他自己感到自责的机会。

她先是配合地给出一个怔愣,而后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你——”

“你果然会说话。”

“你为什么要装成哑巴?!”

萧霁冷笑,并不言语,只是绕着她打转,似乎什么东西,随着这次张口也被释放了。

姜早本来游刃有余,至少在她的计划里,他之后都会为如今对她所有的羞辱付出代价,但见他自己戳穿了哑巴这一伪装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她不由得吊起了心来。

姜早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在萧霁绕至她身后时尽可能地不回头去看他。

但门的落锁声还是骤然令她一惊。

是听错了?

不对。

一道灼热的气息骤然洒在她耳畔,伴随着近乎要捏碎她手腕骨头的力道,她被他压在了书桌上,

“呵。”

“这就是你想要的吧?”

他们能给她的,他也能给。

萧霁自背后以拥抱的姿势胁迫住了她,弯了腰垂头于她耳畔。

姜早只觉得他的呼吸顺着耳朵,不断往下,在颈后停留。

一股危险至极的感觉瞬间掐住了她的心脏,她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随着这层鸡皮疙瘩一起来的,还有忍不住打了个颤。

呼吸灼热,可姜早却觉得他像一条阴冷的蛇。

蛇吐着信子,试探过**的皮肤。

似缱绻、似打量着何处下口能使这猎物更为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