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田的眼睛是血红的,脸色如墨一样黑,他也发出一声厉吼:“继续迎战!”

第二轮冲杀开始,因为鬼子已经倒下了九个,这次的人墙就没有第一次厚,郝大雷横劈竖砍,又杀了两个鬼子。杨国威躲开一个鬼子刺向他的刺刀,人已经和鬼子的身体靠在一起,手中的残月刀割断了这个鬼子的喉咙,而且用鬼子的身体挡住了后面几个鬼子的刺刀。两个鬼子的刺刀刺穿了这个鬼子的身体之后也刺破了杨国威的肚皮,杨国威闪到鬼子的旁边,手起刀落,快如闪电一般割断了两个鬼子的喉咙。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一刀致命。

乔亮奋力一枪刺透了一个鬼子,拔出枪锋的时候和另一个鬼子拼了一个回合,乔亮一声怒吼,飞身而起,红枪从鬼子的肩膀上插了下去,深深地插进了鬼子的身体之中,那个鬼子倒下的时候也把乔亮拖了下去。

他想把枪拔出来,但是刚才用力过猛,根本无法一下子拔出,身后两个鬼子左右扑了过来,已经无法躲闪,两把刺刀都扎在他的背上。

旁边潘三元怒吼一声冲了过来,一刀砍断了一个鬼子的双手,他在砍第二个鬼子的时候,握刀的右胳膊被一把刺刀穿透。

没有疼痛,只有冰冷。

潘三元一声怒吼,手中的大刀抛了起来,左手接住大刀,反手一刀,快、准、狠,一刀就劈在偷袭的鬼子脖子上,这个偷袭的鬼子至死也没有看清楚,那把刀是怎么砍在自己脖子上的。原来马如铁被鬼子砍断右手,有了这个教训之后,他训练潘三元用刀的时候就特别注意,而且训练他两手用刀,最厉害的一招就是换手用刀。

这一招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使用,绝对致命的一刀。

秦大明腿上被刺了一刺刀,鲜血如注,但是他冲了过去,跌在杨国威的身边,杨国威伸出一支手,把他拉了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身体站立。

“继续杀!”杨国威气吞山河的吼声。

“杀!”

又经过了几分钟的搏杀,潘三元和秦大明都昏迷在地上,只有杨国威和郝大雷背靠着背而立,杨国威的手中多了一把红枪,是从死去的乔亮手中拿过来的。两人都伤痕累累,但是都挺立如枪一般笔直。

龟田的部下还有七个,也是各个带伤。

“兄弟,还有八个鬼子了!”郝大雷哈哈一笑。这样的结果,他没有想道。

“全部干掉,一个不留,给兄弟们报仇!”杨国威冷冷地说。

“好,全部干掉,一个不留!”郝大雷抹了抹脸上的鲜血,看了龟田一眼,忽然对杨国威说,“这个狗日的留给我!”

“好!”杨国威忽然低声对郝大雷说了句,“当心鬼子用手雷和机枪。”

“龟田,你上来,我要劈了你!”郝大雷用手一指龟田,吼了一声。龟田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是一个狂热的军国分子,信奉武士道精神,但是现在,他忽然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要和这几个人白刃战?太可怕了!

“你是什么人?”龟田并没有出来迎战,而是瞪着杨国威,又气又恨。

“中国人,杨国威。”杨国威说。

“什么部队?”龟田很想知道。

“中国男人,杀日本鬼子,没有部队。”杨国威冷冷地说。

“我要和你决斗。”龟田咆哮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握住刀,眼睛如毒蛇一般狠毒地盯着杨国威。他能看出来,杨国威比郝大雷更厉害,只要消灭了杨国威,郝大雷自然难逃。

杨国威看了一眼郝大雷:“兄弟,我替你打发了这个小鬼子,如何?”

“那我岂不是要欠你的人情?”郝大雷说。

“你请我喝次酒就行。只可惜今天没有酒。”杨国威双眉一扬。

“今天虽然没有酒,但是有鬼子的血!”郝大雷哈哈大笑。

杨国威冲向龟田,龟田嗷嗷怪叫着,也冲了上来,杨国威手中的枪忽然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龟田的脖子,从前面进,后颈出,穿了个窟窿。

一招,只一招,决斗就停止了。

杨国威忽然如山一般停住,冲过来的龟田忽然趴了下去,刚好趴在杨国威的脚边,脖子之中鲜血直冒,死不瞑目。

七个端着步枪的鬼子慢慢地靠在一起,七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七双眼睛渐渐慌乱了起来。

杨国威屹立如山一般,大吼了一声:“来吧!继续杀!”

晴天霹雳,地动山摇。

七个鬼子忽然四下散开,有两个鬼子冲向放机枪的地方,有两个鬼子正手忙脚乱地从腰上取下手雷,有三个不顾一切地逃跑。

杨国威手中的残月刀盘旋飞出,在空中盘旋出一个美丽的弧形,一个跑过去想抓机枪的鬼子喉咙被割断,一头栽在地上。一道闪电,郝大雷冲了过去。前面的鬼子刚把轻机枪抓起来,还没有回头,就被郝大雷扑倒在地上,郝大雷手中的红枪插下去,从鬼子的后颈穿过去,把鬼子牢牢地钉在地上,然后抓起了机枪。

一个鬼子手中的手雷还没有磕,就被杨国威扭住双手摔倒在地,顿时昏迷过去。另一个鬼子手中的手雷被杨国威一脚踢飞,落下的脚踏在鬼子脖子上,鬼子顿时跪了下去,被杨国威又一脚踢翻。杨国威压住这个鬼子,准备用残月刀结果了这个鬼子。

“嗒嗒嗒!”轻机枪的声音骤然而起。

杨国威抬头看了一眼,是郝大雷开的枪,三个想逃跑的鬼子中弹之后翻滚在地。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被杨国威压在下面的鬼子一只手抓住杨国威的手,一边挣扎,一边哀求。绝望的眼神,苍白的脸。

杨国威微微一怔。

忽然身边响起了哧哧声。

是手雷即将爆炸前发出的声音。

原来第一个被杨国威摔倒昏迷的鬼子清醒了,就拉开了一颗手雷的引线,想炸死杨国威。杨国威本能地把身下的鬼子拖了起来,压在手雷上,然后在地上一个翻滚,轰的一声,手雷爆炸了……

“杨国威,杨国威。”郝大雷抱着机枪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跑过来之后才松了口气,杨国威已经站了起来,说:“你还欠我一顿酒呢,没有喝你的酒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卵蛋,不要说死,以后我们一起杀鬼子,像今天一样痛快地杀!把鬼子杀光为止!”郝大雷怒道。

“好!把鬼子杀光!”杨国威气吞山河的声音。

战斗结束之后,杨国威和郝大雷先用日本医护兵身上的药物急救潘三元与秦大明,然后把武器弹药藏了起来,两人带了一挺机枪和几支步枪,背着两个伤员,迅速地撤退回长城以南。在路上休息的时候,郝大雷才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杨国威。

日军霸占东北三省之后,东北三省热血男儿拿起武器抗日。郝大雷先跟着唐聚五抗日,唐聚五险被叛徒出卖,部队被打垮之后,五月时,唐聚五将军在和日军激战之中壮烈殉国。郝大雷带着自己的兄弟组织了几百老百姓继续抗日,他们没有多少武器,人人一手红枪,因为枪杆太长不方便携带,就改成了三尺来长,似剑非剑,似枪非枪。这种武器利于白刃战,可砍可刺,令鬼子闻风丧胆,鬼子称之为中国剑枪。

杨国威也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郝大雷,郝大雷对杨国威更另眼相看:“兄弟,以后我们一起和鬼子干!干到底!”

“干!当然要干,但是仅仅我们几个人远远不够,要多团结兄弟姐妹,人多,力量才大!”杨国威坚决地说。

长城以南,杨国威和马如铁已经把二十多人拉到摩天崖下面的山洞里。这里地形险要,人迹罕至,利于防守、转移、隐蔽。

蓝天,白云,温暖的风,母亲亲切的笑脸,仿佛回到了那个幸福的童年……我在哪里?我怎么了?潘三元悠悠地醒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一双明澈如水的大眼睛,干净的脸,好看的头发,一只手正用一块布擦他的身体。

“巧儿?”潘三元想起来了,“我没有死啊?”

“杨二哥把你背回来的!”巧儿轻轻地笑了笑,两个迷人的小酒窝,潘三元浑身一颤,抓住了她的手,急切地问:“杨二哥怎么样了?”

“他没事。”

“哎哟!”潘三元一动,浑身剧烈地疼痛起来。

“快别动!”

潘三元老老实实地躺着,身子下面铺着厚厚的树枝,身上的伤口都被裹得好好的。

“杨二哥和大家都出去找吃的了,我照顾你和他,你们都没有事,很快就会好起来,好了之后才能杀鬼子,所以你要安心养伤……”李巧儿安慰他说。

潘三元点了点头。

“杨二哥说你杀了好多日本鬼子,很勇敢!”

潘三元看她羞涩的眼神,白净的脸,心里又是微微一颤,忽然说:“巧儿,你真漂亮!”

“什么?乱说!”巧儿慌忙把头扭到一边,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我要去照顾他呢!”

“真美!”潘三元有些痴了。

日军沿长城线烧杀抢掠,所到之地,寸草不留,想要找点粮食,非常困难。潘石柱带着一些逃出来的老百姓在山岭上挖些野菜、草根之类充饥。杨国威、马如铁、郝大雷、李勇、潘来财五人则去靠近日军田路正雄大佐驻扎的万家店一带寻找粮食。

“万家店是一个大镇,人多热闹,只要我们混进镇去,就不愁找不到粮食!”潘来财四十多岁,身材魁梧,他有造房屋的手艺,常年在万家店给人做工,对这里熟悉,

“我们二三十个兄弟,再不找点粮食,大家都快饿死了,更不要说杀鬼子!我们混进镇子里,找日本鬼子的店铺下手,狠狠捞一把!”马如铁说。

“对,找鬼子下手!”李勇和潘来财一起赞成。

“杨兄弟,你说呢?”郝大雷看了一眼杨国威问。

“现在是非常时期,鬼子戒备森严,我们都带有武器,想混进去不容易。”杨国威冷静地看了一眼大家,继续说,“我们不进去,鬼子一定会出来,我们可以在路边伏击鬼子,如果伏击了鬼子一辆物资汽车,就什么都有了,而且,这样利于我们快速地转移……”

“好!我赞成!”郝大雷说。

“这也是个好办法。”马如铁说。

“跟我来!”杨国威带着几个人选择距离公路不远,在斜坡的一边上埋伏。五人之中,只有杨国威和郝大雷带了步枪,马如铁身上有一把手枪,另外两人都是一把砍刀,每人身上有一颗手雷。以这样的火力对付几个小鬼子,应该是没有问题。

刚刚埋伏好,就听到公路的一边传来了马蹄声。

“鬼子骑兵巡逻队!”郝大雷惊喜地说了声,“七个鬼子!”

果然是七匹马,正疾驰而来,马上的日军骑兵都把骑枪背在身上。

“干掉这几个鬼子,弄一匹马回去也够大家吃半个月!”马如铁说。

杨国威果断地说了一个字:“干!”他已经想过,鬼子没有把骑枪拿在手中,如果突然袭击,三把枪要干掉七个鬼子容易。

“我和李勇到前面负责拦截,你们三人断鬼子的后路,等鬼子进入了我们的伏击圈之后再开枪,一定要在一分钟之内就结束战斗!”杨国威迅速地看了一下地形,一边说,一边带着李勇,两人弯着腰,沿山坡迅速地移动了几十米。他们不仅仅要干掉鬼子,还要把鬼子的马匹拦住。

两个人刚刚埋伏好,鬼子的骑兵就大大咧咧地进入了伏击圈。

“来了,鬼子来了!”李勇在杨国威身边说,声音很小很焦急。

杨国威一双冰冷的眼睛牢牢地锁住七个鬼子骑兵,在鬼子进入自己和马如铁中间的时候,果断地开了枪,一颗子弹,穿透了一个鬼子的脑袋,这个鬼子头顶上腾起一片血雾,人如石头一般栽下去。杨国威迅速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弹上膛,又是一声枪响,又有一个鬼子落马。

马如铁和郝大雷同时开枪,郝大雷一颗子弹居然从一个鬼子的头顶上飞了过去,原来他的枪法并不好,虽然距离不远,但也没有打中。马如铁扣动扳机,喀!一声,子弹居然没有从枪口出去,卡住了。原来日本鬼子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性能很差,经常出现故障。根本不能和驳壳枪比。郝大雷虽然有一把驳壳枪,却没有子弹,这次并没有把驳壳枪带出来。

“狗日的小鬼子,造的什么破烂玩意儿?”马如铁气得破口大骂。

两个鬼子中弹之后,鬼子一阵慌乱,有两个鬼子骑兵一边拿枪一边往前面冲了过去,另外三个则回头就跑。鬼子的骑兵队伍在鬼子的部队之中,战斗力是最差的。因为骑兵都是一些贵族子弟,贵族子弟在身体素质、战斗精神上都无法与其他部队相比。所以,才有三个鬼子骑兵掉转马头就逃跑的事情发生。

杨国威抱着步枪,从山坡上几个翻滚,人已经稳稳地站在公路中间,又是一声枪响,最前面的鬼子骑兵一头就栽下马了。后面的一个鬼子骑兵距离杨国威不过二十来米远,他居然没有用枪,而是拔出了军刀,人半伏在马头上,一边催马冲过来,嘴里呀呀呀怪叫着,想一刀把杨国威劈成两半……

后面三个鬼子骑兵一边狼狈逃窜,一边把骑枪拿在手中,一边回头,想看清楚后面袭击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人,有多少人。陡然,山坡上有两个人怒吼着,从天而降。郝大雷跃到逃得最快的鬼子马上,双手握着红枪猛地砍了下来,一道寒光落下,那个鬼子连枪也没有举起来,脑袋就被砍了下来。而落下去的枪锋还砍在马脖子上。郝大雷用力过猛,已经无法收住自己的枪。那马负痛,本能地跳了起来,再一头栽在地上。

马如铁一刀砍下去,马上的鬼子看到寒光闪动,本能地一闪,脑袋虽然没有被砍下来,肩膀上被砍了一刀。马如铁只有一只手,无法拉住鬼子的马鞍补刀,只好双脚在这个鬼子的马身上一蹬,借力跳下去,拦截最后面一个鬼子。

那个鬼子看到马如铁一只手,一把刀,如天神一般威风凛凛地屹立在路中间,顿时魂飞魄散,居然猛地一勒马缰。这马一声长嘶,高高地扬起前蹄。也就在那一瞬间,在山坡上的潘来财手里拿着一块碗口一般大小的石头,呼地就砸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鬼子的脑袋上,这个鬼子掉下马去,马如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起刀落,砍下了这个鬼子的脑袋。

那个负伤的鬼子还在往前冲,郝大雷一声怒吼,晴天霹雳,双手舞动红枪,连马带人一起砍翻,然后丢了枪,一手抓住后面一匹马的缰绳,一手抱住马的脖子,一声吼,把这匹马硬生生地勒停。

前面,只有一个鬼子,高高地举刀,飞劈杨国威。

杨国威冷静地举枪,推弹上膛。鬼子一张惊恐万状的脸已经扭曲,虽然他还在战斗,但是心已经绝望。鬼子距离杨国威风还有十五米,十米,八米,开枪。一瞬间,鬼子的脑袋中枪,人往后一仰,一只脚卡在马蹬里,身体被拖住。

杨国威开枪之后把枪往背上一套,再一侧身,让过奔马,抓住缰绳,飞身上马。这匹马只奔出几十米就被杨国威制伏,掉转马头,拦住了中间几匹马。

李勇和潘来财冲到公路上,不管鬼子有没有气,都补一刀。

“快点收拾鬼子的武器,撤退,这里鬼子多,听到枪声很快就会赶来。”杨国威看马如铁和郝大雷已经把另外几个鬼子解决,一边大声喊,一边给步枪里填满子弹,几个人迅速地收拾了鬼子的武器弹药,每人骑了一匹马,开始撤退。

杨国威断后,才走了不到一里,后面就传来了枪声,鬼子追了上来。

原来田路正雄大佐已经扫**了自己行动范围之内所有的村庄,现在派出多支骑兵小队,为的就是清除侥幸逃脱的村民。杨国威枪声一响,惊动了另一支巡逻的骑兵队伍,就很快赶了过来,而驻扎在万家镇外围据点的鬼子机动部队也出动了。

“你们快走,我断后。”杨国威一声大吼,不慌不忙地取下步枪。

“我和你一起断后!”马如铁和郝大雷都勒转了马头,跑了回来。

“马大哥,你带李勇和来财叔先走,我和郝大雷兄弟断后。”杨国威双眉一扬,冷静地道。

马如铁看了一眼杨国威,点了点头:“两位兄弟,小心一点。”打马如飞而去。

杨国威和郝大雷在后面,杨国威一边催马,一边观察地形,看到有一个斜坡,勒转马头跑上了山坡,然后掉转过来。

追赶他们的鬼子骑兵有七八个,更远的后面有几辆鬼子的摩托车,鬼子骑兵距离两人还有四五百米距离。

“开枪。”杨国威端起枪,并没有开,却对郝大雷说。

“这么远,我打不中。”郝大雷惊愕地看了一眼杨国威,摇了摇头说。

“我也打不中。”杨国威淡淡一笑。

“明白了。”郝大雷哈哈一笑,“你是要把鬼子引过来?”杨国威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把鬼子引到这边,让马如铁他们好脱离危险。第二是鬼子距离近一些他好开枪,因为枪里只有五颗子弹。在两百米距离开枪显然要比在四百米距离开枪的命中概率高。

郝大雷端起步枪,连开五枪,自然是没有一颗子弹打中。鬼子的骑兵都没有开枪,他们也知道,在四百米距离开枪命中很难。

郝大雷打光了步枪之中的子弹之后,一边填子弹,一边说:“妈的,有没有神枪手在几百米距离就能一枪一个的?”

“固定靶位一定可以。”杨国威淡淡一笑,扣动扳机,他不是神枪手,他也知道,想打马背上的鬼子距离太远不容易,但是打马就容易多了。因为马的目标大。

“砰!”一匹马中弹,把马背上的鬼子摔了下来。

“砰!砰!”鬼子也一起开枪。

杨国威把五颗子弹打光,打死了一个鬼子,打中了三匹马,有一枪打空。那些滚落马下的鬼子并没有丧命,爬了起来,端着骑枪,一边冲,一边开枪。

杨国威拉开枪栓填子弹,才填了两颗,只听后面一声大喝,然后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回头一看,郝大雷的马已经摔倒在地,而郝大雷的人却站得稳稳的。原来他的马被打中了一枪,在倒下的时候,郝大雷跳到一边,端起枪回头射击。

杨国威勒转马头,郝大雷吼了一声:“你快走,要不,大家都搭进去了,我干掉几个鬼子赚本了。”

杨国威策马奔到郝大雷身边,喝了一声:“上马!”一边冷静地开了一枪,一颗子弹打爆了一个鬼子的头颅。

“你走!”郝大雷不想连累杨国威,在马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不过杨国威早伸出一只手把他拉了起来,大喊了一声:“我不会丢下自己的兄弟,我们一起杀出去……”

“奶奶的!”郝大雷心里一热。

郝大雷坐在前面,杨国威坐在后面,杨国威回头又开了一枪,干掉一个鬼子之后,后面鬼子追赶得缓了一点,但是子弹嗖嗖乱飞。这匹战马驮了两个人,跑得慢了下来。更为糟糕的是,另一支鬼子骑兵队伍居然绕道上来拦截。

前面就是一片树林,在马跑到树林边的时候,杨国威喊了一声:“下马!”自己已经翻身从马上跃了下来。郝大雷也下了马,那马一溜烟地远去了。两人迅速地进了树林,鬼子已经追到树林外面,有部分追了出去,不多久又折了回来,因为他们发现马背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很显然是藏在这个树林里。

“不要让八路军逃跑了……”鬼子的摩托车也赶来了,一边叫嚷,一边迅速往树林之中搜查。

“和鬼子干!”郝大雷低声骂了一句。

“进万家镇!”杨国威却说,一边用指北针确定了方向。

“你没有说错?”郝大雷迟疑了一下,忙问。

“没有。”杨国威说。

“好!”郝大雷相信杨国威,也就不用问他的理由,两人在鬼子前面两三百米。他们走得快,而鬼子担心突然袭击,搜查得慢。所以,暂时鬼子没有发现两人。

这一片树林连接到万家镇的后山,杨国威和郝大雷在上面可以看到万家镇房屋院子起伏错落,大街小巷相连。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

人呢?

成百上千的房子,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

两人也来不及细想,他们从一条小巷进了镇,镇上一片冷清,处处杂乱不堪,门窗破损,很显然是遭受过洗劫。一些地方还有人的尸体,空气之中弥漫着恶臭。两人随手推开了一个虚掩着门的院子,里面一片凌乱,一个女人赤身**倒在血泊之中,血迹已干,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难道鬼子把所有的老百姓都杀了?”郝大雷怒火中烧,“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妈禽兽不如啊!”

“鬼子只杀了部分老百姓。”杨国威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鬼子没有把老百姓杀光?”

“从地上的尸体就可以看出来。”

“可是老百姓都到什么地方去了?”郝大雷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杨国威摇了摇头,外面传来了鬼子的叫喊声,显然有些鬼子进了万家镇。

“这么多的房屋,我们尽量避开鬼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开枪,鬼子人多,只有天黑之后,才对我们有利。”杨国威和郝大雷商量了一下,悄悄地从一处断墙上了房顶,居高临下,可以监视鬼子的动静,而且关键的时候可以跃到另一间房屋上逃走。

两人一上房顶,就看到了一个情形,万家镇的前面有一条小河,河的南边,砌了几米高的厚墙,墙上还有铁丝网,隔几百米距离就有一个鬼子的炮楼,形成了一个几十米宽的巨大封锁沟。河中间,漂浮着几十具尸体。

“我明白了!”杨国威小声说了句。

“什么?”郝大雷疑惑地问。

“鬼子在小河南边修高墙、炮楼,拉铁丝网,以小河的天然优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锁沟,把万家镇的老百姓都赶到了封锁沟南边生活,不愿意走的就被杀害了。”杨国威说。一边仔细地看了一下,万家镇以西,基本上修好,中间有一座桥通行,桥上有鬼子的重兵把守。万家镇以东,有老百姓在挖沟修墙,还有端着枪的鬼子警戒,封锁沟以南,有大片简易的房屋……

搜查的鬼子没有发现两人,骂骂咧咧地远去了。

“我们到南边去看看,鬼子究竟搞的什么鬼。”杨国威这么说是有道理的,鬼子虽然在废弃的万家镇里没有发现两人,但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在附近有所警戒,如果出去很有可能就撞到鬼子的枪口之上。而两人如果混进南边的封锁区内,那里有大量的老百姓,反倒更安全。

“好!有机会找几个鬼子干干!”郝大雷就是一条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

两人就在房顶上等到天黑,挖沟修墙的老百姓被鬼子用刺刀赶了进去,天上一弯残月,封锁沟对岸,亮着电灯,探照灯几分钟也会亮一次,把四周照得如白昼一般。

“我先到对岸去摸一下情况,如果鬼子发现了我,你就掩护我撤退。如果顺利,我再接应你过去。”杨国威和郝大雷商量了一下,等探照灯一熄灭,就悄悄泅水过去,用刺刀在墙上挖了几个坑,爬了上去,挑开铁丝网,钻了进去。

一排排简易的房子和一顶顶军用帐篷,左边,同样是一道高墙,一道铁栅栏门,门两边是用沙袋垒的工事,架着两挺重机枪,虽然是在夜里,但还是有十几个鬼子在门边警戒。大门边有一块木板,探照灯照过去的时候,上面有几个字清晰可见:101集中部落。

“集中营,狗日的日本鬼子。”杨国威暗暗地骂了一句,日本鬼子入侵台湾之后,台湾的热血男儿不停地反抗,鬼子进行血腥镇压,修了大量的集中营,把老百姓赶到里面统一管理,又称人圈。想不到在这里又看到了这样的集中营。事实上,鬼子先后修建了两千多个人圈。

杨国威把步枪留在房顶,只带了两颗手雷和自己的残月刀。他不带枪是有道理的,里面那么多的鬼子士兵,一支步枪根本就没有用,而且不带枪还有一个好处是自己的打扮和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即使鬼子发现,也不一定立刻就会开枪,自己能更好见机行事。

杨国威从房顶滑了下来,才摸到一间大房子侧面,只见几个巡逻的鬼子牵着一头大狼狗过来了,杨国威冷静地抬头看了一下,悄然无声地攀上房檐,双脚倒挂。下面几个巡逻的鬼子什么也没有发现,走了。

几个巡逻的鬼子刚刚走远,杨国威还没有滑下来,只见大屋的门轻轻地拉开了一点,一个人的脑袋伸了出来,警觉地观察了一下,然后,几个人蹑手蹑脚地从大屋里出来,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情形,是几个老百姓想逃跑。

但是仅仅过了一分钟,枪声骤然响了起来,然后是鬼子的吆喝声:“八嘎!逃跑的,统统死啦死啦的!”

探照灯亮了起来。

也就在那一瞬间,杨国威沿墙壁滑了下来,闪进大屋里,从门缝和窗户里透进的灯光清晰可见,里面躺着满满一屋的男人。

枪声惊醒了一大片,很多人坐了起来。

杨国威挤在两个老百姓之间坐下,大门哗的一下被撞开,几个鬼子端着一挺轻机枪和步枪挤在门口,大声怪叫:“统统的不许动,死啦死啦的!”

几个想逃跑的老百姓被乱枪打中,落在高墙下面,追上去的鬼子用刺刀一阵乱扎,全部挑死。

“统统出来,双手抱头!”一个手里握着军刀的鬼子杀气腾腾地吼了声。

“统统出来,双手抱头!”旁边的鬼子士兵凶神恶煞一般。

大屋里有表情木然的老百姓两百多人,有的已经站了起来开始往外面走。杨国威旁边是一个二十七八岁,很高,肩膀宽宽却面黄肌瘦的汉子,他用手拉了拉杨国威,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几百个中国人,没有一点说话声,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鬼子嚣张的吆喝声。

杨国威按了按腰间的尖刀和手雷,心若止水:如果被鬼子发现了,就杀,杀一个鬼子够本,多杀一个鬼子,就赚了一个。

这么多老百姓,鬼子不一定就能一眼认出自己,杨国威转念又一想,抬头看前面的老百姓很多在门口附近,外面的鬼子根本就无法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他迅速地弯下腰,解开了鞋带,把皮鞋脱了下来,塞在铺着的一张草席子下面,并悄悄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

两百多老百姓被集中在大门旁边的空地上,站成几排,几挺重机枪冷森森地对着他们。杨国威和那个肩膀很宽的汉子站在后面一排。这个汉子一直在注意杨国威,杨国威对他淡然一笑,他也对杨国威笑了笑。忽然,杨国威感觉他用手在碰自己,低下头一看,是他在对自己竖大拇指:你真行!

“皇军不爱好杀人,但是皇军会杀人,所以,你们不要逼皇军杀人。”那个手里握着军刀,一脸凶相的鬼子是一个中尉,杨国威认识他,名字叫松原大男,是田路正雄最凶残的部下,也是田路正雄最得力的帮凶。

鬼子不爱好杀人,鬼子杀的无辜老百姓还少吗?杨国威冷冷地想:总有一天,中国人要血债血还!

“大日本帝国的军队配备有最精良的武器,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精神是英勇顽强、战无不胜,皇军修建集中部落,为的就是打击那些不知道好歹、造反的土八路、游击队……为的就是大东亚共荣,为的就是让中国老百姓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各位,你们应该感谢天皇,你们唯一的感谢方式就是出点力气,等大日本皇军消灭掉这些敌人,那么,天下就太平了,幸福的生活就来到了,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松原大男唾沫横飞,“但是现在如果谁想逃跑,就只有死路一条,大日本皇军痛恨逃跑、背叛!”

然后是一片静寂。死一般的静寂。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田路正雄大佐在一群鬼子兵的簇拥下匆匆而来,人未道,先骂了句:“八嘎,发生了什么情况?”

“阁下,有几个中国人想逃跑,已经被击毙,逃跑的人就是和这些人住同一间大屋的。”松原大男忙立正敬礼报告说。

“哟西,对逃跑的人绝不手软。”田路正雄大大的满意。

“阁下,如何处理这些中国人,请指示!”松原大男毕恭毕敬地继续问。他用的是日本语言,但是杨国威可以听懂,杨国威的右手已经悄悄伸进腰里面,握住一颗手雷,只要鬼子下令杀这些老百姓,他就能把手雷扔到田路正雄的身边。

“现在挖封锁沟、修炮楼需要大量的人力,留下他们,不过为了警告他们,让他们站一个晚上,明天早晨不给饭吃……”田路正雄命令道。

“嗨!”

杨国威冷峻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把手拿了出来,他并不担心自己的生死,而是担心这些无辜的老百姓。暂时是安全的,也就没有必要和鬼子拼命。

一个冷冷的夜晚终于过去了。

天一亮,杨国威和这些老百姓就被十几个鬼子用刺刀和轻机枪押到几里外挖封锁沟,也就是从河里挖泥土起来把河岸加高加固,然后在上面插进木桩拉铁丝网。集中营里的老百姓陆续被赶了出来,有的是被一辆辆卡车拉走的,有的到别的地方干活,杨国威大概估计了一下,里面有四五千人。

实际上,这个集中营中有八千中国老百姓,鬼子只有五百多。四十多岁的妇女和小孩子负责煮饭,年轻的姑娘都被集中在欢乐所中,供鬼子发泄**欲,男人们负责干活,稍微不如意,轻则被踢打,重则被杀,最痛苦的是被鬼子折磨,生不如死。真是人间地狱。

“兄弟,昨天夜里没逃出去?”那个肩膀很宽的男人和杨国威一起挖泥土,一边低声问。

杨国威点了点头,他的刀和手雷都藏在里面的,外面看不出来,这个男人这么问他就说明虽然大家在一间大屋里,也许彼此之间并不熟悉。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他是从外面进来的。

“叫什么名字,兄弟?”杨国威笑了笑,点了点头。

“于正山。”于正山说。

“我叫杨国威。”

“兄弟,在这里迟早是死,如果逃跑被鬼子抓住也大不了一死,横竖是个死,大家想办法逃吧!”于正山坚决地说。

“我也要逃!”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说,“我叫包向东。”

“就是要逃,也要选好机会,不能轻举妄动。”杨国威低声说。

两人点了点头。

杨国威看了一下现在的形式,河道上已经有近千老百姓在挖沟修墙,而鬼子最少也有七八十个,两挺重机枪,七八挺轻机枪,这样的火力,对付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在二十分钟内,可以把老百姓全部杀光。但是如果有人要逃跑也不是没有可能。

中午的时候,几个老百姓挑着馒头和青菜汤来了,每人两个馒头,一碗青菜汤,吃过之后继续干活,到天黑之后又被赶回了大屋。回去的时候杨国威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大屋是7号,而且所有的大门都明显地加固过。原来鬼子加强了防范。

一连几天,杨国威和大家一起挖沟,认识了几十个人,有两个叫安富贵和傅永成的,都有逃跑的意思,只是没有机会。杨国威觉得,在外面逃跑比在集中营中的机会更大,因为外面只要逃过了鬼子的子弹,旷野之中鬼子想追赶上他们就不容易。而在集中营之中要从里面翻越那道高墙就不容易。

逃跑!我一定要逃跑!只有逃出去,才能更多地杀鬼子!

这一天下午,在河里挖泥土的一个老头忽然昏迷了过去,倒在地上。

“八嘎,偷懒的不要,偷懒的死啦死啦的!”两个负责看守的日本士兵端着步枪跳了下来,用刺刀驱赶走围在周围的老百姓,用脚踢了几下。老头软软的,口里发出微弱的声音,一动不动!

“八嘎!装死的干活,再不起来,死啦死啦的!”一个鬼子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另一个鬼子则抡起枪托狠狠地砸了几下。

“住手。”杨国威一声怒吼,扔下铁锹,还没有冲过去,另一个鬼子已经冲了过来,用枪抵住杨国威的胸口,厉声喝道:“八嘎,想造反了吗?”

“太君,你们会打死人的。”杨国威知道鬼子要杀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想到自己冲动了一点,可能白白地送了自己性命,忙赔着笑脸说。

“哟西。”鬼子点了点头。

“这里又有人昏倒了!”

“这里也有人昏倒……”有几个老百姓惊叫了起来。

“所有的人统统蹲下!不许乱动。”一个鬼子曹长一边吼,一边对天开了几枪,老百姓们果然都蹲了下去。杨国威淡淡地看了一眼用枪对着自己的鬼子,慢慢地蹲了下去,微微移动了一下,鬼子的枪口就没有完全对准他了。

鬼子曹长吹起了口哨,十几个鬼子迅速地赶了过来。

“叫军医过来。”

一个胳膊上戴有红十字袖章的鬼子医生赶来了,此刻,工地上已经有了十几个昏迷的人,这些人都是浑身无力、脸红、发烧。

松原大男也闻讯赶来,那个日本军医并没有救治这些昏迷的人,而是过去小声地和松原大男交谈了一下。松原大男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命令所有的人都原地不动,然后迅速地离开了,很快,鬼子越聚越多,五挺重机枪,十来挺轻机枪对准这些挖河修墙的老百姓。

“鬼子这是要干什么?”于正山用胳膊碰了一下杨国威,“这么多机枪,难道是要打死我们?”

“等一下就明白鬼子要搞什么名堂。”杨国威摇了摇头,也想不明白:鬼子要杀这么多中国人总需要点理由吧!可不杀人为什么要调那么多的机枪过来?他们面前只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很快,一辆卡车疾驰而来,车上跳下五六个戴着防毒面具、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日本鬼子,他们开始检查昏迷者。杨国威看了他们的服装,上面有标识:大日本帝国1855防疫供水部队。

杨国威一惊:难道是瘟疫?

这些日本鬼子仔细地检查了每一个昏迷者之后,就上去了,对松原大男说了些什么就上车走了。不多久,日军田路正雄大佐也来了,两人低头商量了一阵,松原大男高声命令说:“继续干活,日本士兵上来集合……”

田路正雄和松原大男得到的消息是这些昏迷的中国人患的是急性传染瘟疫,为了断绝传染,必须把这些中国人杀掉。

田路正雄目光凶狠,狰狞恐怖。

“瘟疫,鬼子要杀掉我们!”杨国威心中一动。果然,那些鬼子的机枪手都已经在准备,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开始疯狂地杀戮。

狗日的日本鬼子。

杨国威从腰上把两颗手雷拿了出来,拔掉一颗手雷的引线,延了两秒钟,忽然站了起来,手一扬,手雷就飞了过去,同时大喊了一声:“跑!”

他的动作很快,手雷飞出去的时候,没有一个鬼子反应过来。

那颗手雷砸在松原大男的头上,再滚落到他的脚边。松原大男脑袋被手雷砸了一个窟窿,摇摇欲坠,也就在那一瞬间,轰!手雷爆炸了。松原大男和几个鬼子被炸得飞了起来。

田路正雄也被手雷掀翻在地。

紧接着,杨国威的另一颗手雷准确地扔在一挺重机枪的旁边,把重机枪和三个鬼子炸得血肉横飞。

蹲在地上的老百姓如炸窝的蜜蜂一样,四下散开,逃跑。有的慌乱之中居然撞到鬼子的枪口之上。

鬼子的机枪同时响了起来。

十几挺机枪一起怪叫着。

杨国威在扔出了两颗手雷之后,回头就跑,他的身后是几百个老百姓,大家都站了起来一起跑,后面的人挡住了密集的子弹,前面的人就多了几分逃命的机会。杨国威几个箭步就跃到了河里,风一般往前跑,小河比上面矮了几尺,无形之中又安全了几分。

后面的老百姓一排排地倒下了。

“跑啊!快跑呀!”杨国威一边大声喊,一边跑,他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只有一个结果,死。他不怕死,但是现在死在乱枪之下没有必要,更何况求生是本能的。

后面几十个老百姓跟着他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