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凌没管我和来福的嚎叫,小心地用玻璃瓶将来福的皮收了起来,又取出一个试管,将我俩的血挤了进去,然后飞快地掏出一把药粉,撒在我手指上。
我和来福齐声嚎叫:“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应该早就和你说过了,在遇到你之前,我和招财街的众人,一直在寻找能让他们来到现实社会的方法,也为此做过了许多努力。”丁凌说,“后来遇到了你,招财街的众人总算能出去,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的是像赵霖以及之前出去的邪教众人一样,自由生活的方法,所以我必须从你这取一点样本,回去研究。”
“你取之前和我说一声啊。”我捂着手指道。
丁凌对来福扬了扬下巴:“和你说,它会同意吗?”
来福满头血,那张充满哲学的淡定脸都扭曲了,嗷嗷地叫:“出血了出血了,脑浆要出来了!”
“……”确实,提前说它必然会拼死抵抗,我说:“最近怎么老抽血验血,我看我迟早得贫血。”
丁凌正在装那些瓶子,闻言动作一停,抬头问我:“还有谁抽你血了。”
我说:“就是我这次新找到的工作,体检就抽了个血,说要验血,这都大半个月了,什么结果都没出来……对了,你帮我查到了吗?那公司正不正规,我总觉得那地方有点奇怪。”
“我今天等你回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丁凌说,“那公司确实不太正常,实际使用人和幕后老板不是一个人,我们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幕后老板--我想你应该知道他的名字。”
我问:“谁?”
丁凌在纸上写出一个名字:“司徒克。”
我马上回想起这个名字,当初血蛊集会,那个被蝙蝠放血弄死的保镖,就是他那边派来的,他好像一直在刺探血蛊的情报。
“你想起来他是谁了吧?”丁凌说道,“回想一下,你被辞退之后,偏偏进到了司徒克的公司,而在他公司对面,还有一个酒吧,老板娘是住在你对门,那个充满谜团的女人玄如玉。”
“玄如玉身上又有无数的谜团,她的同居人莫巧兰精神失常,莫巧兰的丈夫在外失血暴毙,死状和你通知我在B14收尸的那男人一模一样……”丁凌在纸上画出了关系图,“虽然我们现在无法确定玄如玉的身份,但她的酒吧就开在司徒克公司附近,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我忽然想到玄如玉说过的话,喃喃道:“这世界上没有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
“什么?”丁凌反问。
我说:“二胖一下班就去找玄如玉了,现在玄如玉应该还在酒吧被二胖缠着,不如我们去她家看看,看能不能从莫巧兰那里套出话来。”
我和丁凌带着关神医一起,去敲了莫巧兰家的门,敲门之后,许久没有人开门,我们都等到快要放弃的时候,门忽然开了,莫巧兰把门开了一个小缝,干枯的脸直直地看向我们。
和之前相比,她的气色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关神医的药起了作用。
我对她挥了挥手:“还记得我不?我是你家对门的任天白。”
莫巧兰看着我们,面色枯黄,紧紧地握着门把,既没有把门打开,也没有关门。
我说:“不知道你身体怎么样了,让我朋友再给你看看吧。”
莫巧兰嘴巴张了张,似乎是在说话,声音却又极小,幽幽地飘着:“不……都……”
我没听清:“什么?”
莫巧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不……不……用治了……反正都是死!”
我和丁凌对视了一眼,道:“怎么可能呢,什么病都能慢慢调养的,你要信不过我朋友,就出来,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莫巧兰忽然哆嗦起来,“不行,我出不去……”她原本枯黄的脸变得煞白,眼神左右游移,“我出不去……”
“为什么出不来?”关少秋问道,“你是不是有心病?”
“你们快跑吧!”莫巧兰忽然抬起头,快速地对我们道,“有多远,跑多远,离这里远远的!不要回来,离得远远的!”
丁凌问道:“为什么?”
“不,你们不要和我说话了!”莫巧兰忽然高声叫道,“她就要回来了!她会回来的!她什么都知道,这房子里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
然后莫巧兰啪地一下关上了门,将我们三人关在了门外!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再去敲门,在门口好言好语地劝,莫巧兰却死活不开门。
我们正在疑惑,忽然听得电梯叮咚一声响,转头一看,玄如玉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看到我们站在她家门口,玄如玉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她笑道:“怎么,吃闭门羹了?”
玄如玉从我们身前走过,敲了敲自己家的门,柔声道:“我回来了,开门。”
门再次打开了,但是这次我们却没有看到莫巧兰。
我莫名地有点尴尬,说道:“我们担心她身体,过来看一看。”
“是吗?”玄如玉关门之前,转头意味深长地冲我们笑了笑,“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任何人死,她都不会死。”
她这句话实在微妙。
我送丁凌下楼,丁凌道:“她简直是把可疑写在脸上,不知道是太自信还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可惜我在现实社会和招财街都找不到她的任何资料。”
我很嫌弃地看着手上的来福:“这都怪你,你说你有雷达功能,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什么用。”
“这能怪我吗?”来福很生气,“你站我位置感应一下试试,我早就告诉你了,你家周围全都是蛊虫的气息,你说你身边有一坨屎,你能闻出来屎在哪儿,要是你站在屎坑里,你还能闻出来吗?”
有你这么形容自己同类的吗?
丁凌看了我俩一眼,眼中也是嫌弃:“那我走了,你小心点,还有,你那个公司,我会继续调查,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你也多注意点。”
我一下就想到了那个棺材一样的铁盒子,但那东西说奇怪也奇怪,说不奇怪也能找到解释的理由,正好我在那工作,不如我自己去调查,要是没什么事也省得折腾。
送走丁凌,我刚要回家,忽然听到远处一声叫,转头一看,二胖慌慌张张地从小区的鬼楼B14里跑了出来,一路跑一路拍胸口,身上的肉波浪起伏,见到我,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大叫着老白,冲了过来。
我说:“干什么呢?”
二胖说:“我……呼呼……那个……呼哧呼哧……哎呀妈呀……呼呼……”
我道:“你慢点说。”
二胖过了半天稳定下来,把事情经过和我说了,原来他之前为了拉近和玄如玉的关系,去她酒吧,东扯西扯,扯到了之前他查到的古坟场,二胖又和她说了一遍,让她小心,谁知玄如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二胖就举例我家小区发生的怪事,从在我家看到鬼影到B14的鬼楼,然后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虚,竟然大脑充血说要去鬼楼一探究竟。
“你不知道,那楼里多阴森!”二胖道,“我一进去就觉得身上凉飕飕的,然后我脑子里就闪过了无数恐怖片的画面,我觉得那电梯特别危险,要是上了电梯说不定就出不来了,我就想走楼梯,走一层去看看,要是什么都没有,我就出来。”
二胖这可真为爱情献身了,竟然到了那么阴森的鬼楼还想着走一层看看,爱情的力量还真伟大。
我说:“那你看到了什么,鬼叫鬼叫的?”
“你不知道啊。”二胖说,“吓死人了,就是楼梯口站着一个男的,雕塑一样,我猛地一瞅见,汗毛都炸了,吓得我啊,转身就逃了。”
“不就是站着个人嘛,有什么害怕的……”我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道:“等下,你把那人的样子再和我说一遍。”
“对,就是站着个人,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但那时候气氛渲染就让人害怕,”二胖说:“而且那人站在一动不动地,就在黑暗处,对着门站着,低着个头,一声不响地,幽灵一样,我都吓了一跳了他也没反应,真是吓死人了!”
我身上汗毛细细地出了一层,二胖说的那个人我之前追那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的时候也见过,当时他也是一样的姿势。
而离我看见那人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过了大半个月,二胖又看到了同样的情况。
难道这大半个月里,那人一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