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回来避难吗?”姜凉喃喃道。

天泽闻言哈哈大笑,摇着扇子道,“你想多了,谁都可以在这个时候避难,唯独你不行。”

闻言,姜凉只觉得心中更乱,果然是指自己刺了姬如风,导致他入魔了事情吧。

”跟我来。”天泽把酒罐子挂在腰间,大步往一处走去,她跟了两步就停了下来,那边是关押朱雀的山头!

“那边…不能去。”姜凉道。

天泽脚步未停,背对她招手,“快走,哪有什么不能去。”

姜凉见他果然不等自己,只得咬牙跟着,这座山在这里很突然,因为就它光秃秃,热气腾腾。

一对比,就显得它死气沉沉。

进入山口,她以为会看见精妙的阵法符咒关押的巨大朱雀,却意外的什么也没有。

只有热气不断上涌,整个人仿佛在蒸笼中。

直到耳边传来水声,燥热才褪去一些,姜凉随着天泽现在一处断壁前,下方是一条碧水的河流。

姜凉有些惊讶,这河她从来没见过,灵山中大多都是小溪,难道这河是地下河?

“你想知道一切的起因吗?”天泽立在河边,负手而站。

“什么?”姜凉一脸茫然。

“恶鬼,你和姬如风之间的关联。”他侧头看她,脸上虽然笑着,但眼底一片清冷。

姜凉心头一颤,手下意识背在身后,看着涌动的河流道,“师叔什么意思?”

她是想过自己和恶鬼的关系,但突然让她求证,心里接受不了。

“意思你知道。”天泽回身看她,又似乎透着她看什么东西。

“这河连接地府,沾染了冥气,能看到一些自己的因果,你要去看看吗?”

姜凉吃惊,看了一眼河流,半信半疑道,“这河是黄泉水?”

不应该是洗去记忆,为什么可以看因果?

“不是,小师侄我也不想这么干,但时间不允许你在犹豫了。”天泽眉头一皱,忽然伸手推她下断壁下的河流中。

“自己的祸自己扛着吧。”

这是入水前,她最后听到的话语。

噗通!姜凉有些气愤,就这么推她下来真的好吗,她看了一眼水面,用力往上游去。

在不出水,她要憋死了。

可她无论如何游,水面始终在她头顶,她忽然意识到有问题,刚要施法,却被水流带着往水底沉去。

一时慌了神,吸气一口,肺里顿时被水灌满,她痛苦的挣扎起来。

她死定了!这是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天泽这是让她以死谢罪吗?真狠。

身体轻轻的漂浮着,姜凉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荒诞又离奇。

“孟婆!”一声爆喝,惊得她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位穿着红彼岸花绣花的女子,她神情有些呆滞,面前站着一位面目严肃的男子,正满脸怒容。

在他们周围,跪着一地的亡灵还有鬼差,天空灰蒙蒙的,那是地府特有的,这里不会有太阳。

远处是一条浑浊的河流,一座石桥连接两岸,岸边是大片大片红色彼岸花。

可惜花朵凋零,似乎经历了暴风雨。

“你为何能被苍赤动摇了内心,以至于他逃出地府去了人间!”男子忍住怒气质问女子。

“阎王大人,是孟婆动了私心,法力不济着了他的道,我愿投胎人间捉拿苍赤,归来后再受雷火之罚。”

孟婆跪地磕头,涣散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不由分说,转身向往生池飞去。

阎王皱眉,却并未阻止,这是唯一的办法,她的错她必须承担。

却不想身后的黑白无常惊慌的叫唤起来,“阎王大人,快阻止孟婆大人,苍赤逃走之前打乱了往生池的顺序,还没来得及归正!”

“什么?怎么不早说!”阎王脸色一变,立刻追了过去,想拦住孟婆。

然孟婆走的极快,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婆跳了下去,瞬间消失在往生池边上。

黑白无常也赶了过来,见情况不妙,脸色惨白,“大人!怎么办?!”

这下子,可不知道孟婆去了哪个世界,等把她找回来,苍赤都把那一界的人间祸害完了!

“快把她给我找回来!”阎王也是一头冷汗,这次孟婆罪过可大了。

如果及时追回苍赤,惩罚自然小一些,若是毁了一方世界,怕是要被天雷劈的灰飞烟灭了

地府一阵人仰马翻,孟婆却依旧没有下落。

投胎后的孟婆一开始和凡人无异,并不好找。

姜凉看见了被苍赤祸害的世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怨气横生,凡间的天师并不能阻挡苍赤的恶行。

直到姬如风力挽狂澜,才将恶鬼封印起来,而他也殒命当场。

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显示了她极度的不安,她明白师叔天泽要她看的一切了。

事情起因是孟婆,而姬如风帮她收拾了烂摊子。

“咳咳。”姜凉从梦中醒了过来,人趴在地上,浑浑噩噩。

“起来吧,你应该知道要做什么了。”天泽道。

很久之后,姜凉收拾好情绪,站在断壁前看着天空,问道,“如果苍赤没出来,姬如风他的命运会怎么样?”

“回归天庭,他本就是历劫的仙人。”天泽喝了口酒道。

“那现在还能让他成仙吗?”姜凉心中一紧,看向他。

天泽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搭话,扇子轻轻一挥,姜凉和他再次换了地方。

眼前雪白一片,天上正下着鹅毛大雪。

他们正在一条泥路边上,这里十分眼熟。

“你还没回答我。”姜凉惶恐起来,他为什么不回,莫非姬如风……

她止不住往坏处想。

“这里是巫九山,恶鬼在这,姬如风也在,该了结了。”天泽指着不远处的高山道。

见姜凉还要问,他做了禁声的动作,笑眯眯的又道,“你那桃树妖给我。”

“什么?”百绝给他做什么。

“你这一去,必然死战到底,想连累她一块死?”天泽嘴角带笑,话却一点不委婉。

“她修善道,本该修成正果的,我带着她修行,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姜凉愣了,苦笑着,“您说是。”说着她把桃树妖挪出了玉勺子。

上次的伤太重,她现在也还没醒,依旧是一只小桃树的模样。

“行了,你去吧。”天泽手一挥,桃树妖被他收入扇子中,他身影消失在皑皑白雪之中。

姜凉站在原地良久,心乱如麻,揉揉冻僵的脸,转头往巫九山去。

不多时,她看了一座村庄,停了下来,里面人来人往,四大家族的都在。

施家的人都带着白绫,好认的紧,一眼她就看见了熟人,立刻躲开了。

施漫语,顾长安,姬成潇还有东方秀玉都在。

姜凉不想去麻烦,决定绕道上山。

巫九山附近已经没有普通人,全是天师,准备和恶鬼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