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槿家,邵景轩打来电话,告诉云槿,她前夫丁骁找过他。

“什么?邵医生……对不起,我不知道……请你原谅,他就是那个德行,你跟他那种人生气不值当。”云槿猜得到丁骁找对方会说些什么,语气顿时激动起来。

邵景轩安抚她,“你先别激动,不是你想的那样,丁骁挺客气的,而且我从他的谈话里能感觉到,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你俩之间是不是存在误会呀?”

云槿当真没想到邵景轩会反过来安慰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没忍住,哭了起来,“不是误会……他那个人太没心没肺了,我给他很多次机会,他死性不改,我跟他过不下去了,这个婚离定了。”

邵景轩听到她哭声,沉默了半晌才道:“可他一直拖着不办,你能怎么着?真要去法院判决,争夺儿子抚养权,看到父母对簿公堂,对孩子也是个伤害。”

难道这两年只是丁骁单方面在拖延?云槿心中苦涩难言,明明是自己对这段婚姻也舍不得放手,才会一拖再拖,现在看来,这种做法害人害己。

“不会的,我有办法,邵医生,我真的很抱歉把你拖进了这件事,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这样。”云槿擦干了眼泪,跟邵景轩道了晚安之后挂了电话。

接到律师函,丁骁怒火攻心,当天就找到云槿单位。

姚馥云没见过丁骁,可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猜到,这帅哥不是云槿的前夫又能是谁,忙道:“小孟出去办事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那我等她一会儿。”丁骁不请自坐。

姚馥云先是发愣,片刻之后才想起来给他倒水。

“您别忙,我是孟云槿的丈夫,找她有点私事。”丁骁大概也察觉出自己的脸色让云槿的同事怀疑了,缓和了语气。

果然是云槿的前夫,可他没说前夫,说的是丈夫,一字之差,意义却是不同。姚馥云心想,看来在董事长家这位公子心里,还是把云槿当老婆的,想不到云槿语不惊人貌不压众,她老公还挺稀罕她。

姚馥云是那种跟谁都能说得上话的人,丁骁的态度开始还有些冷淡,几句话之后,两人就攀谈起来。

云槿的这位前夫,无论从五官、气质还是谈吐,看起来都无可挑剔啊,而且还很有礼貌的样子,怎么云槿非要跟他离婚呢?姚馥云怎么也想不通。她觉得像丁骁这样的家庭,只要没太大毛病,一般是不会离婚的,云槿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就在他俩说话的工夫里,云槿已经办好了事情回来。看到丁骁坐在她办公桌前,云槿一阵烦躁,他怎么找单位来了,这事儿是方便捅到单位来的事儿吗?越过越糊涂!

“你怎么来了?”云槿不高兴地跟丁骁使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丁骁偏坐着不动,“我怎么就不能来?”

云槿没心思跟他吵架,不悦道:“有事儿下去说吧。”

“就在这儿说。”丁骁把那份律师函从口袋里掏出来,扔桌上。

姚馥云八卦地伸着脑袋想看,可也知道这不是凑热闹的时候,赔笑道:“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一下,你们聊,我把门给你们关上。”说着,她溜走了。

云槿把门关好以后,走到丁骁对面,尽量压低了声音不引起隔壁办公室的人注意,质问丁骁:“你到底想怎样?这里是单位,你闹到单位来,想过后果没有,公公婆婆不被你气死才怪。”

“你这玩意儿就不会把他们气死了?”丁骁下巴一抬,示意她看桌上的律师函。

云槿这才知道他忽然跑来的用意,坐下,“你总拖着不办手续,我没办法,只有请律师了,嵩嵩大了,这事儿老拖着对他不好。”

“我说你有完没完哪,上回在我奶奶家咱不都说好了吗,你隔三差五就跟我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丁骁觉得云槿这时候发律师函纯属精神有毛病,当然,也不排除她见异思迁,但丁骁心里不愿承认是第二个可能,任何能让他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的可能他都不会承认。

“既然你怎么也放不下外面的女人,那我主动给她腾地方好了,不就差一个名分吗,我让给她。”云槿扭过头,看都不想看丁骁。

丁骁被她说得一头雾水,气道:“什么外面的女人,你说谁呢?你别整天想当然,行不行?你有证据吗,你就冤枉我?”

“丁骁,你不要再狡辩了,你好歹也是个男人,也是个当了爸爸的人,你能有点骨气和尊严吗,说这话你不觉得亏心?”云槿被他的抵赖气得心口不停起伏。

“总之,我他妈就是不承认这张纸,我要我儿子,你把儿子给我,不然别谈。”丁骁把小宝贝儿嵩嵩搬出来,以往他吵不过云槿的时候,嵩嵩就是他的杀手锏。

“儿子归谁,咱可以到法院去判,他才三岁,如果你忍心让他看到你我对簿公堂,那就去判。”云槿反唇相讥。

丁骁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娘们儿吃了秤砣铁了心,连儿子也不顾了,倒有些不知该什么说才好,让他拿嵩嵩做筹码,他可做不到。

“那医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主意是他给你出的吧?孟云槿,你竟然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勾搭,你是不想活了你!”丁骁想不通云槿这次行为的缘由,自然而然地把矛头指向邵景轩,认定了是邵景轩教坏了他们家孟肉肉。

云槿无奈地挥手,“你够了你,我和你之间的事不要扯上别人。这事跟邵医生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是我自个儿的主意。我很累,丁骁,别跟我吵,我回家还要带儿子,你知趣点,回去吧,公司人多口杂,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公公婆婆一世英名就毁在你手上了。”

“我到底怎么着你了,你非要跟我离婚,还找律师,好像我犯了滔天大罪似的?”丁骁看出云槿的情绪不对,不愿就此离去,来都来了,不把话说清楚,那不是白来了。

云槿知道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索性把话说开了,说见到他和一个陌生女人去酒店,那女人还披着他外套。

她这么一说,丁骁就想起来了,肯定是他送莫楚沅去酒店那晚被她看到了,哪怕他再聪明,也没法神机妙算到老天爷会安排这样的巧遇。

丁骁耐着性子把莫楚沅被恐吓的事说给云槿听。云槿一直没有表态,等他把事情说了一遍,才道:“说完了?”

“怎么,我解释得还不够清楚?”丁骁怎么也想不到云槿在听了他的解释后会是这个态度。

云槿指着门,“你现在可以走了,对你的解释,我没有任何话想说,我想说的话早就说过了。”

“你!”丁骁气得不行,可脑海里忽就灵光一闪,他老婆这是吃醋了啊,觉得他对别的女人太好,她吃醋了,不管他帮莫楚沅是不是出于好心,他帮了前女友,这是事实,她完全可以理解为他对前女友余情未了。

“我就是不想让你生气才找小叔和小婶去陪她,才找丁骥来处理这个案子,她住在酒店这么多天我都没跟她见过面,只跟她电话联系,总不能她被杀人灭口抛尸,我都不理不睬吧?”丁骁强压着怒火,不想自己的声音传到隔壁。

云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脸别过去,跟自己说,不能对他心软,他三天两头出故事,各种理由层出不穷,自己已经心软了一次又一次,这样下去,何时才是尽头?

见她一脸厌烦,丁骁无奈,为了不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他只能先离开。“我不离婚,孟云槿,我就不离婚。”丁骁走时扔下这么句话。

在隔壁办公室望风的姚馥云听到重重的关门声,意识到隔壁的两人谈崩了,想赶紧去看个究竟,却见丁骁已经离开,而云槿独自坐在那里不言语。

“不是过不下去,干吗非离不可?我看他长得不错,说话也很有礼貌,不像是特别坏的人。”姚馥云对丁骁印象还不坏,觉得这青年虽然出身富豪家庭,却没什么架子,说出话来也不是满嘴跑火车那种。

“坏人能把‘坏’字儿写在脸上吗?您看谁都不像坏人,他就是长得太不错了才……他喜欢男人,您明白了吧?”云槿豁出去地说。

“哦,怪不得,我就说嘛,他长得这么好,你为啥就是非离不可,他爸妈肯定不同意他搞同性恋,所以他才娶了你遮掩,是吧?”姚馥云恍然大悟地说。

云槿看到她略有些夸张的表情,虽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是心头畅快,总算是出了口气,哪怕只是逞口舌之快。

“您说是,那就是。”云槿恨恨地附和一句。

哪知道,姚馥云笑脸一拉,没好气道:“我信你的话,我才真是二百五。他要真是同性恋,你都给他生了儿子了,你的使命早就可以结束了,他还死乞白赖地追你回头干吗?他又不是娶不到老婆,就是娶十个花瓶回家,也照样娶得到。”

云槿见她义愤填膺的样子,讪笑,“您比我明白。”

“不是我比你明白,而是我比你多吃了十几年饭,多看了十几年世态炎凉,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劝人离婚,尤其是有了孩子的。但你这种情况,离了倒也干净,你那个前夫一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离了你还能过几天清净日子。”姚馥云虽然觉得丁骁看起来不错,可也感觉得到,那小子要是发起火来,只怕脾气也不小。

“就是这话。”云槿趁着姚馥云还没注意到,赶紧把丁骁扔在桌上的律师函给收了起来。

姥姥出院以后,被孟家人接回家,云槿经常带着儿子回去探望,丁骁想去,却被她拒绝了。

就在云槿下了决心要跟丁骁离婚的时候,她弟弟孟小白又出了事。

傍晚时分,云槿刚从幼儿园接了儿子,开车在路上就接到母亲白玉仙的电话。

白玉仙在电话里语气很焦急地告诉她,她弟弟孟小白下午的时候被警方传唤了,具体事情还不知道,但是警方不许他回家,也不让家属探视。

早就说小白那小子整天上蹿下跳不省心,这不,事情真来了。可再怎么说,那是她唯一的亲弟弟,她不可能看着他出事,却坐视不理。

“妈,您先别急,我找人问问。”云槿控制住焦虑,拨打了丁骁堂弟丁骥的电话。

丁骥接到嫂子求助的电话,立刻就开始调查,同时也给丁骁打了电话。丁骁一听说小舅子出事,赶紧去了云槿娘家。

孟家,一家人正急得团团转,不让家属探视,只允许律师前往,这让他们无法得知孟小白更多的消息,甚至他们根本闹不明白,孟小白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

丁骁的到来,让一家人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女婿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尤其是姥姥,含着热泪攥着丁骁的手,“大丁子,你救救云槿她弟弟啊,小白是我唯一的外孙子,他要是真蹲了大狱,我可没脸见他姥爷。”

“姥姥,您别急啊,小白不一定有事的,我堂弟已经赶到分局那边问情况去了,有什么进展会及时跟我联系的。”丁骁跟姥姥说话,目光却在找云槿。

云槿坐在沙发角,看到丁骁望着自己,跟他使了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到房间里面谈。丁骁跟着她进了她以前的房间。

两人关上房门,云槿才问:“小白那事儿,危险吗?”

“不好说,警方正在审讯,案情暂时不会向外透露,丁骥托了几层关系,才好不容易查到,是跟他公司近期承揽的一个项目有关。”丁骁谨慎地说。

云槿难过地低下头,半天才道:“不管怎么样,小白是我弟弟,我不希望他出事……丁骁,你帮帮他,不管他出多大的事儿,只要你肯帮他,他就不会出大乱子。”

丁骁一双俊目看着她,之前看着她眼泪婆娑,他还挺心疼,可听了她这话,又觉得她话里有话,没有立刻发表意见,等待她下文,果然,云槿哭道:“只要你帮小白渡过这个坎儿,我就把嵩嵩给你带。”

丁骁的目光由晴转阴,变得锐利而深邃,但是那种深邃中包含着恨意,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把我儿子当什么了?就算我欠你的,他可不欠你!”

不用她开口,他都会帮小舅子这个忙,他要是不想帮忙他就不会到孟家来,可云槿用儿子来跟他交换,这些话深深地刺伤了他,让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成了陌生人,而不是曾经亲密无间的枕边人。

她弟弟的事,她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平常就爱打着丁家的幌子在外面招摇。他不只听一个朋友说起过这事,朋友们都说,万一孟小白惹出事来,丁家人脸面上也不好看,可为了照顾她的面子和感受,他从没跟她提起孟小白在外面那些事,就算偶尔有出格的,也想办法帮孟小白摆平了,上回张老板那笔烂账要不是他收拾,孟小白能那么干净地抽身?

现在倒好,出了事反而拿他儿子当筹码,丁骁油然而生一种出力不讨好的感觉。

云槿自然是听出他言外之意,可她顾不上解释,她父母和姥姥为了这事都要急疯了,丁骁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除了求他,没有别的办法,泣道:“丁骁,你帮帮我弟弟,小白那孩子要闯祸必然是大祸,他要是坐牢了,我爸妈和姥姥都经不起这个打击的,你帮帮他。”

“咱俩在一起这几年,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儿我没帮忙,你用得着这么刺我吗?”丁骁冷冷地说,心里气愤交加。

云槿只顾着哭,抱着丁骁胳膊恳求,“你救救我弟弟,丁骁,救救我弟弟,他要是坐牢,这个家就毁了。”

丁骁虽然生气,却也知道她为她弟弟的事伤心,默默地忍下不快,推门而去。

云槿没有追他,忧心忡忡地站在原地。丁骁的脾气她知道,他是不会不帮她的。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丁骥带着丁骁一起见了办案警员,警员告诉他俩,孟小白的公司参与某公司一个大型项目投标时跟另外一家参与投标的公司发生了纠纷,被对方告发了一些财务上的问题,有可能涉及到市里一件牵扯很广的非法集资案,孟小白作为公司法人被传唤。

“我们现在只是对孟云松进行常规询问,因为他的口供可能对案件起到重大作用,所以审讯细节不便公开,也请你们理解。”警员对孟小白究竟会不会惹上事儿守口如瓶。

丁家哥俩儿双双在心里叹气,那个胆大包天的孟小白呀,这次真是遇到大麻烦了。

从派出所出来,丁骁悄悄问他堂弟:“用不用请你这个朋友吃顿饭,让他对小白多上点心?”

丁骥摇头,“不用,我跟他关系好着呢,再说,你是孟小白的姐夫,就算你这个时候请他,他也不会来,就别让人家犯纪律了。”

丁骁一想也是,自己是孟小白的姐夫,人家警方就算避嫌,也不会跟他吃饭,能跟他们说案情,已经是给了丁骥很大面子了。

唯一让丁骁觉得欣慰的是,谢天谢地,听警方的语气,孟小白这回并没有直接参与非法集资,保住了他自己。但是丁骁并不打算立刻就把他捞出来,他觉得,得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孟小白,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以后不要再胆大包天,这次滑过去了,下次可没这么幸运。

这天下午,丁骁正跟几个朋友在骑马场骑马,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自称是某游乐场巡警,并且告诉丁骁,他儿子嵩嵩在游乐场走丢了,找不到妈妈了,幸好他身上带了幼儿园制作的身份牌,上面有爸爸妈妈的电话。

一听说儿子丢了,丁骁急坏了,赶紧开车去了游乐场,果然在派出所看到了坐在那里哭泣不止的儿子,心一下子抽痛起来,跑过去抱起儿子就是一通狂亲。

这个肉宝贝儿可是一家人的**,要是把他给丢了,全家都得哭死。

“告诉爸爸,怎么跟妈妈走散的?”丁骁稳住心神,问儿子。

嵩嵩一边哭一边诉说,丁骁一句也没听懂,只得给云槿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儿子了。

不一会儿,云槿冲进了派出所,看到父子俩儿,心中石头落地,一言不发地走上前,一把提起儿子,往他小屁股上一通揍。嵩嵩顿时号啕大哭,躲闪着妈妈,向往爸爸身后跑。

丁骁赶紧挡住云槿,“你干吗呀,怎么一上来就打孩子?”靠得近了,才看到云槿双目红肿,很显然是哭了很久。

云槿一番解释,丁骁才知道,嵩嵩趁着妈妈买爆米花的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自己跑到边上的玩具城堡玩儿去了,等云槿买好了东西回头一看,已经找不到他。

嵩嵩找不到妈妈,一边哭一边走,结果遇到了一个不安好心的男人,想把嵩嵩带出去,嵩嵩见对方是个不认识的叔叔,赖着不肯跟他走,那人把他抱起来就往外走,嵩嵩一直哭,引起了游乐场巡警的注意。

经验丰富的巡警一看那人的动作和外表就猜到他并不是嵩嵩的家长,把他带到了派出所,并且询问了嵩嵩,嵩嵩拿出自己的身份牌给巡警看,巡警打云槿的电话没打通,这才打了丁骁电话。

“这小子,太不听话了,我让他别乱跑,他非不听,上次在超市也是,一看到玩具柜就跑过去。”云槿恨恨地把儿子拖过来,又打他小屁股。

嵩嵩哇哇大哭,“臭妈妈……呜呜……臭妈妈……”

丁骁看着心疼,再次阻止云槿打儿子,把嵩嵩搂进怀里,“嵩嵩才三岁多,小孩子不懂事,就算跑丢了,你至于跟他发这么大火?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别借题发挥打我儿子。”

云槿也哭了,在游乐场里找了一个多小时,到处都问遍了,腿跑断了也没找到儿子,问谁都说没看见嵩嵩,她就要急疯了,儿子要是丢了,她也不想活了。

好在丁骁打来电话说儿子已经找到了,这才让她一颗心回落,看到儿子,没有克制住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想也不想就打了儿子几巴掌,哪知道换来丁骁一通数落。

丁骁看着母子俩抱头大哭,在一旁道:“都别哭了,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吧。”云槿这才收住眼泪,跟丁骁一起离开。

丁骁抱着儿子走在前头,云槿跟在后面,丁骁回头见她走得很慢,疑惑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跑了太多路脚疼了?”云槿点了点头。

“那我走慢点儿,等等你。”丁骁放慢了脚步。

家里,丁骁亲自下厨给他们娘儿俩做晚饭。

看着嵩嵩拿着勺子吃嫩嫩的虾仁蒸蛋,当爸爸的很是欣慰,这小家伙自理能力高于同龄的孩子,都能自己吃饭了,这多亏了他妈妈的教育。

丁骁去洗手间淘了一条热毛巾,拿着毛巾细心地替儿子把脸擦干净,又让嵩嵩拿毛巾给妈妈擦脸,嵩嵩听话地接过毛巾递到妈妈面前,扯扯她衣服,“妈妈,你别哭了……”

云槿看到儿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眼泪,心疼极了,抱紧儿子,亲他小脸,“以后你可不能再走丢了,妈妈都快急死了。”

“妈妈,我以后都听话。”嵩嵩撇着小嘴想哭,看到爸爸正看着自己,小嘴一噘,没好意思哭出来。

吃着丁骁亲手做的牛肉面和酸辣土豆丝,云槿又惊又喜,味道还不错呢,她看他一眼,“你都会炒菜了?什么时候学的?”

丁骁并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道:“大餐我是做不出,简单炒几个菜我还是会的。”

“那你以前怎么从来不下厨?”云槿又顶他一句。

丁骁没趣地挑着嘴角,半天才道:“不是有你嘛。”

很平常的一句话,云槿心里却起了涟漪,这让她感觉,丁骁也是依赖和需要她的,因为有她在,他就安心什么也不做,以前总觉得他懒,换个角度想,也是因为他习惯了有她。

云槿坐在沙发上,丁骁去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过来,放在她面前,让她泡泡脚。

“热水泡脚既能解乏,又能舒筋活血,水不热了我给你加。”

除了怀孕那时候,还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云槿脱了鞋袜,把脚泡在热水里,看到丁骁去喂儿子吃面条,眼眶湿湿的。

回想起下午的情形,真跟一场梦一样,找不到嵩嵩着急的时候,她头一个念头就是给他打电话,总觉得他要是来了,儿子就一定能找到。

不得不承认,女人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心灵的确很脆弱,总想找个人帮自己解决问题,尤其是在遇到大事的时候,一慌乱就会六神无主。以前家里人都说她主意多,她也觉得自己可以面对一切,经过小白和嵩嵩的事,她才知道,有个人可以依赖是多么好的事情。

看了好一会儿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云槿默默地把视线转回来看水里自己的脚,鼓起勇气想跟他说些什么,却见他抱起了儿子。

“儿子,爸爸去奶奶家了,亲亲爸爸。”丁骁把脸伸向儿子,嵩嵩很听话地亲了亲爸爸,跟爸爸再见。

“我走了,小白那事儿没大碍,过些天就会放出来。”丁骁临走前跟云槿说起她弟弟的情况。

“谢谢你,帮我们家解决了大难题。”云槿由衷地说。

丁骁凝视了她几秒钟,苦涩一笑,“谢嵩嵩吧,谁让小白是他舅舅呢。”说完,他推门而去。

云槿听到关门的声音,心里忽然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又刺痛他了?他俩之间哪里用得着说谢谢,丁骁帮她家,也不是为了这一句客气又生分的谢谢。

难道真像歌里唱的那样,往往两个人多亲密,是透过伤害来证明?

“妈妈,你怎么哭了?爸爸打你了?我帮你打爸爸。”嵩嵩看到妈妈的表情,懂事地跑过来询问。

云槿勉强一笑,“妈妈没哭,爸爸没打我,爸爸怎么会打我呢,宝贝,你去洗手间帮妈妈拿一条毛巾来,要蓝色的那条。”

“哦。”嵩嵩很听话地去洗手间,找到妈妈常用的蓝色毛巾之后跑出来送给她。

云槿看到他把毛巾拖到地上,一阵笑,“儿子,以后拿毛巾要整条拿着,不要拖到地上,拖到地上会把毛巾弄脏。”

儿子这次意外走失,让丁骁心有余悸,盘算着回去就搞一个全球定位的GPRS芯片牌给儿子挂在脖子上,以后出门都让他戴着,免得他再乱跑走丢了让大人担心。

孟小白在看守所里蹲了整整一个月才给放出来。他夹着自己衣物包裹,走出看守所大门,抬头看着雁京瓦蓝瓦蓝的天,心生感慨,老子这辈子算是什么都赶上了,好在这回有惊无险。

有姐夫妹夫在,他心知自己出不了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是个破财消灾,可他姐夫多关了他这一个月,让他体会深刻,有些事还是悠着点好,玩过头了说不准哪天就栽了,再说,靠别人的庇护,能靠一辈子?

孟小白下定了决心,要把自己栽培成大树,不再靠人庇荫,自己有本事,那才叫真本事。

远远看到云槿从街对面的车里下来,孟小白心里一热,世道再怎么变,姐还是他亲姐啊,以后他要加倍对姐姐好,将来父母都不在了,真正能相依为命的就是姐弟俩儿。

哪知道,孟小白刚靠近,就招架他姐重重一记耳光。

孟小白被打懵了,可他丝毫不敢有反抗的念头,低着头不言语,这回他让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让姥姥、爸、妈、姐姐全家人为他操碎了心,他心里有数,家里出了这么个混蛋,他姐打他是轻的。

云槿含着泪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一个月不见,容颜虽有些憔悴,精神却不差,可见他在里面并没受什么罪,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在这件事上,她欠了丁骁和丁骥哥俩儿一个大人情,她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