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淮安静静躺着:“我的腰受伤了,一动便疼得厉害,婵儿不信,摸摸我的腰。”

曹淮安牵着她的手摸到腰后。

他眼里波平如镜,萧婵半信半疑,直到摸到了一颗如桃的大肿块。

那颗大肿块有些发硬,萧婵忍不住按了一下,不期按到了走作的骨头,曹淮安疼得颈上青筋暴起,“嘶”了一声,拍她腰肢:“再按大力些,骨头便碎了。”

萧婵讪讪缩回手,满脸狐疑:“你与别的女子在榻上风流过度挫伤了腰?”

不是刀剑之伤,而是挫伤,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军中都是男子!”

“世间大有断袖者……”萧婵嘀嘀咕咕反驳一句。

曹淮安听了此话,气得紧搂腮臀没脑一阵乱送:“我与敌军交战时从马上摔下,腰间正撞到石头,纵铁铠着身也护不了。”

受撞,萧婵才知错,掩面佯装哭泣:“我开玩笑的……疼的。”

她哪里会疼!他才疼好吗,不过好在边毒内患已靖,受了一点伤也不足为提。

曹淮安动了几下,腰上实在是吃疼不得使力,于是软了嘴头:“婵儿自己来。”

萧婵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道:“受伤了就该寡欲养性的……”

“看来夫人很懂医术,但夫人说了是寡欲非是窒欲。”

寡欲乃是减少色欲,窒欲则是抑制色欲,两者意思并不相同。

“夫之膫子为妻坚,妻之腰肢为夫摆,此是礼尚往来。”

萧婵心潮悸动,道:“我不会啊……”

曹淮安道:“合欢无窍,舒服即是。”

萧婵听懂了他话中意思,只要她觉得舒服就好。

一语双雕,她舒服了,曹淮安自然也舒服了。

萧婵惫极欲眠,由着曹淮安抱着同沐去了。

沐浴之后,曹淮安搂着她将粗臂代为枕头: “婵儿真好。”

萧婵累得一夜无梦,第二日失晓,还是被曹淮安亲吻唤醒的。

一日过后,曹淮安恢复了往常旺跳的身子,而萧婵变成了一条蔫瓜任他剥皮取肉。

拈指间又到萧婵十八岁生辰,上次十七岁的生辰,辰礼源源开来,今次也是,但凡与她有血缘瓜葛的或相识者,无不遣使挈礼附书而至,就连那赵氏与右边扶风之女秦妚也腆颜奉礼。

曹淮安翻看过这些眼花缭乱的贺礼,啧啧叹几句,真是无奇不有,还有送活物的……

就是那丹阳侯之子尤常,也就是萧婵的舅舅,特意罗了两只鹦鹉送来,一牝一牡,毛柔斑斓,十分吵耳,偏是萧婵最喜之礼,她特命人造了两个雕花金笼相对挂在庑下。

使者说此鹦鹉已驯化多时,放而不逃,温顺且能习人言,一教便会,一会便精,尤工歌唱,能闻歌振翼起舞。

萧婵欢喜逾垣,暇时便教它唱几句。

果如使者所言,一会便精,每晚三更时分,它们必要一展歌喉。

牝婉音唱道:月下独酌的俊俏阿郎。

牡醉腔轻念:榻上独眠的美娇小娘。

牝牡双唱着:阿郎小娘休负良宵诶~

唱罢,各振翼三回。

鸟音清脆,翅声响彻,如合欢时撞碰发出的声音,教曹淮安常常省睡,而身旁的女子倒是伏枕睡得黑甜。

他真是要疯了。

此艳曲浪语,萧婵是从何处学来的?曹淮安忍无可忍,入夜时让人偷偷把鹦鹉送到了别院,昧爽之交时再物归原地。

曹淮安思前想后也不知送她何礼,周老先生提点道:“少君生活兼美,金玉锦绣,殊珍异宝见过无算,早不见怪,择一寻常便用之物相送则好,比如能防身的匕首。”

曹淮安觉得有理,即命人铸了一弯月匕首,且涂上鹈膏防锈涩,她一定会喜欢。

后来因这两只聒噪扰耳的鹦鹉,曹淮安又听府中的一名从事言道:“鹦鹉最怕狺狺犬吠,主公可借生辰为由,再送少君一只小犬。”

曹淮安道:“此话有理,但恐牲畜恶性难驯,误伤了少君。”

从事道:“臣家中有一牝犬,此犬慧如七岁孩童,毛发黄黑相间,且短而顺,对内温顺乖巧,却以獠牙示外人,一月前产下五崽,断奶不久,不过两掌大而已。其中有一崽,竖耳肥面,黑眼白鬃,四肢长短适中,总是扯娇粘人,非常可爱,臣已将其驯化,若主公……”

话至一半,曹淮安颔首道:“要了……洗干净再送来,身上莫要有虼骚秽物。”

从事声喏:“是,我定以香草澡其毛皮,将它澡得喷喷香香再送于主公。"

又过了几日,益州顾世陵亦派使者前来,一堆贺礼中,曹淮安觑定着一个漆亮物。

是一个辟暑犀,他看了看案上从萧婵手里夺来的辟暑犀,是一只右犀角,而使者献的是左犀角,目观大小与纹路一致。想起周老先生往前所说,脸色极其难看。

顾世陵曾在荆州观风数年。一年也好十年也好,他只知道顾世陵与萧婵是名色上的兄妹,兴许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

曹淮安颜状大革,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辟暑犀,益州使者见状,心头琢磨着,道:"闻君夫人畏热,此物是寡君特意送之,其表上之纹,正是君夫人所爱的梅花。"

萧婵喜欢什么花,他都不知,那个顾世陵竟然知?一团炽然之火陡然聚于胸,曹淮安脸色更沉了。

使者不识脸色,还在拿着辟暑犀滔滔不绝地说着,周老先生一觑座上男子,暗叫:大事不妙。

于是忙上前,把袖子一甩摆,道:“且慢,请容老夫道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