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楚吃了个闭门羹,僵硬地站在门口,眼底划过一抹愤怒和不甘。

正好这时喻晴的电话打过来,问他:“怎么样?姜愿怎么说?”

“她能怎么说,说你再拖下去,一分钱也别想拿到!”喻楚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声音太大,忙往楼下走。

一边下楼,一边压低声音,没好气地抱怨道:“我早和你说过,除了姜愿,没有人真心愿意帮我们,爸爸的人根本没有把我们母子俩放在眼里,你非要跟唐锡合作。现在你满意了?”

他摆烂道:“我没办法了,你自己来找她吧!”

喻晴在那头开始哭,喻楚是心烦又心疼,一边埋怨她自作聪明,一边怨恨姜愿不念及手足亲情。

挂断电话,他正琢磨着怎么重新取得姜愿的信任,不远处,忽然有车灯闪了闪。

刺目的车灯占据他的整个视线,刺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喻楚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只见一道身影下了车,径直朝他走来。

是个年轻的男人。

喻楚见过对方,他是蒋沉州的助理。

虽然只是个助理,但是就连他父亲姜明远见到此人,都得客客气气的。

“喻同学,我家老板有请。”季闻态度谦虚客气,说话的语气有点哄小孩的意味,让人不自觉地放下心防,想要信任他。

季闻的老板……

蒋沉州?

喻楚顿时局促起来,点了点头,跟着季闻上了车。

迈巴赫的后座上,蒋沉州长腿交叠而坐,手里翻着一份资料,整个人矜贵而优雅。

昏暗的车厢里,只有路灯透过车窗落在他半边身上,明暗光影将他衬托得更加神秘冷漠,给人一种生人毋近的震慑力。

喻楚迟疑着,谨慎地叫了声‘蒋少’。

没有姜愿在面前,他不敢放肆。

蒋沉州从文件里抬眸:“怎么不叫姐夫了?”

喻楚紧张不已,在男人极强的压迫感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姜愿身后有这么一个可怕的男人,他妈是怎么敢去招惹的啊!

简直不自量力!

“上车。”

蒋沉州一开口,喻楚下意识坐进去,车子很快启动,远离了阳光小区。

喻楚紧张地贴着车门,不受控制地咽着口水,不知道蒋沉州要带他去哪里。

他正忐忑不安,蒋沉州开口了,语气心平气和的:“来找姜愿做什么?”

喻楚下意识舔了舔唇,“我想、想让姐姐给我们一条生路。”

闻言,蒋沉州很轻的笑了下,“生路么,我给你们。”

喻楚一愣,很快意识到车子正驶向自己的住处。

那住处还是姜愿给他们母子俩找的。

很快,迈巴赫来到小区,喻楚一扭头便看见自己的母亲被两个魁梧的保镖带了出来。

径直朝这边走来。

一上车,喻情看到蒋沉州,脸色欻得变白。

蒋沉州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把手里的资料扔过去,“签了它,你们带着钱离开容城。”

喻情手忙脚乱地接住,翻开一看,是姜氏的股份转让合同。

低价转让。

喻情脸色一变,“这个价格也太少了!”

姜明远死后,因为他立了遗嘱,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财产都归喻楚。

没有给姜星瑶和姜愿留一分。

本来喻情想着将这些财产套现,带着喻楚远走他乡,然而就算她低价甩卖,不管是公司的股份,还是那些价值可观的不动产,也没有人敢接手。

喻晴起初以为是姜愿的算计,现在看来,怕是蒋沉州的手笔。

她捏紧合同,不甘地问:“您非要这么赶尽杀绝么?”

蒋沉州没有理会,只说:“喻女士,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

喻晴还在犹豫,喻楚一把抢过来,拿起笔欻欻写下自己的名字。

喻晴大惊失色:“喻楚!你疯啦!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价值多少?”

喻楚下意识攥紧笔,“妈,价值再高,你也换不成钱,如果姜氏破产,这点东西连还债都不够。”

蒋沉州勾唇:“看来喻同学比你聪明。”

喻晴敢怒不敢言,要不是蒋沉州和姜愿,她原本可以拿到更多的钱,现在不过两千万,就把所有的东西贱卖了,让她如何不气?

如何甘心?

然而这还不够。

蒋沉州拿走合同之后,又让季闻开车,不多时,就来到了警局。

喻晴想到什么,脸色难看:“蒋大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蒋沉州墨色的眸子撇过去,眼神里带着冰冷的质感:“一份谅解书,换取你们母子离开的机票,很划算的交易不是么。”

喻晴还想挣扎,喻楚已经推门下车,跟着季闻往里走。

喻晴犹豫不定,蒋沉州哂笑:“喻女士,你养了个比你识时务的儿子。”

喻楚被他一句话说得脸上如同火烧,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认命:“蒋先生,你能保证我签了谅解书之后,我们母子能安然离开容城吗?”

蒋沉州撑着下巴,整个人放松极了:“当然。”

喻晴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说:“那如果我拒绝呢?”

蒋沉州没说话,那双泛着金属般冰冷质感的眸子盯着她,一瞬间,喻晴感觉自己像是坠进了冰窖里。

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

几秒后,蒋沉州悠悠开口:“希望你明白,这是通知,不是交易。我没有姜愿那么好的耐心,喻女士。”

倘若不是希望姜愿专心养好身体,不必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操心,蒋沉州其实很乐意放任她自己来处理这些人。

喻晴哪里还敢说什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头:“好,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