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蒋沉州抬起那只没有受伤胳膊,指向姜愿,吩咐季闻道:“带她去做个检查。”

季闻飞快地看了旁边的叶琅玉一眼,便叫来医生,亲自陪同姜愿做完了一个全身体检。

当他看到姜愿已经怀孕的报告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毕竟这段时间,有关姜愿的动向,全是他在处理。

姜愿怀孕这件事,他甚至比蒋沉州更先知道,当然也知道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拿着孕检报告,对姜愿说:“目前状态良好,医生说,这个孩子很顽强。”

这么折腾都安然无恙,可不就是很顽强么。

姜愿轻抚着平坦的小腹,难以相信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可惜,是个不被期待的小生命。

她跟着季闻往蒋沉州病房走的途中,轻声问:“季助理,我之前预约做手术的那家医院,蒋沉州是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个孩子,不会有人给我做人流手术,对吧?”

季闻恭敬道:“我也不清楚,这种事您得问蒋总。”

姜愿扯了扯嘴角。

季闻又说:“其实,蒋总很期待这个孩子的。”

姜愿不置可否:“是么。”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病房外。

没想到里面正在发生争吵。

或者应该说,是叶琅玉单方面的争吵,蒋沉州始终很冷淡的躺在**,看着面前的母亲。

姜愿和季闻下意识回避。

紧接着,便听见蒋沉州冷漠的声音响起:“我配合你们联姻,订婚,让外公高兴,但一切都到此为止了。顾家那边我会亲自登门致歉,联姻一事就此作罢。”

叶琅玉反问:“作罢?那你想娶谁?姜愿吗?”

蒋沉州:“有何不可?”

大概是蒋沉州的表情太过淡然,叶琅玉被噎了好几秒,“她一个私生女……”

“母亲,我不认为私生女这个身份是她的错,另外,我想我也不需要用联姻来巩固叶氏的家业。如果您几位依然固执的想要操控我的选择,那我很抱歉,我可能无法做到让您几位满意了。”

不等叶琅玉说话,他继续道:“姜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希望您几位以后保持一点距离,我非常明确地通知您,我要留下她和孩子,希望您回去以后,将我的决定转达给父亲和外公。”

叶琅玉简直要被气笑了,向来从容的她难得有些失态,“你为了个女人,这么跟我说话?”

蒋沉州闭了闭眼,“我要休息了,您也回去吧,我这里有医生和护工,不用您太操劳。”

闻言,叶琅玉猛然后退几步,脸色变了变:“沉州,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怪我和你父亲当年对你太过疏忽……”

“没有。”蒋沉州语气平静:“我非常支持您和父亲专注你们各自的事业,一直都是。”

叶琅玉满肚子怒意瞬间哑火,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无奈地叮嘱他好好休息养伤,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一出去就和来不及躲掉的姜愿、季闻两人打了个照面。

叶琅玉和姜愿四目匆匆对视了一眼,转头对季闻说:“照顾好沉州。”

季闻应了声是,叶琅玉便走了。

姜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以前她还在姜家的时候,每次见到叶琅玉,她总是那么高不可攀,就连裴沁都得巴结着她,说话做事处处哄着她。

那时候的叶琅玉对姜愿来说,简直是人生赢家,拥有着别人艳羡的人生,是她一辈子够不到的人。

可是原来她也有失败的地方。

姜愿对叶琅玉一直有滤镜,那个总是在裴沁身边,经常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人,仿佛庙里坐着的神,低眉垂眼,无欲无求。

但如今滤镜破碎了。

说到底,大家都是俗人。

哪有谁真的什么也不在乎,不过是没有对上在乎的人和事。

遇上了,所有人都一样束手无策。

高高在上的人也要走下神坛,困顿于凡俗琐事当中。

姜愿有些走神,直到季闻出声提醒:“姜小姐,您不进去吗?”

“嗯,进的。”姜愿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叶琅玉离开的方向,才提步走进病房。

病房门在身后无声的合上,姜愿站在门口,忽然没来由的近乡情怯。

她看着蒋沉州,男人也在看她。

蒋沉州的视线将几步外的小女人从头到脚的扫了一遍,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身上还沾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看起来像只流浪的可怜的小猫。

蒋沉州本来打算教训她一顿的,这一刻却忽然就心软了。

他抬起手,“过来。”

姜愿一步一步走过去,四肢关节仿佛生锈的机器,最后站定在男人身边。

“受伤了么?”蒋沉州问。

姜愿摇头。

蒋沉州薄唇微掀,“怎么,现在要跟别男人结婚了,连话都不能跟我说了?”

姜愿却没想笑,更没有顺势接这个话头,她直勾勾地盯着蒋沉州,眼神专注,像是要把这个人镌刻进灵魂深处。

“蒋沉州,你爱我吗?”

蒋沉州明显一愣。

姜愿直视着他的双眼,固执地想得到一个答案:“如果你爱我的话,我就不跟别的男人结婚了好不好?”

蒋沉州伸出手,姜愿便附身把脸凑上去。

男人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湿意,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本来也没打算成全你们。”

姜愿瞳孔颤了颤,下一秒,便被男人擭住后脑,暴风雨般的吻热烈的落下。